舊倉庫深處的聲和掛機麵板那失控般的閃爍與劇痛,如同烙印般刻在錢勝的意識裡。他最終找到了符合要求的工裝夾具,推著沉重的平板車離開那座充滿腐朽氣息的鋼鐵墳墓時,腳步比來時沉重了許多。倉庫大門在他身後沉重地關上,隔絕了那令人心悸的幽暗,卻無法隔絕他心中翻騰的驚濤駭浪。
【臨時任務:舊倉庫尋物完成!】
【經驗值+0.5】
【技能“物資檢索入門)”v.1(45100)】
麵板的提示依舊冰冷而客觀,仿佛剛才那場幾乎撕裂他神經的“雜波”風暴從未發生。但錢勝知道,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那個始終灰色的【聲波共振場域未激活)】圖標,在他意識的角落裡,仿佛多了一層難以言喻的冰冷質感,如同沉睡的凶獸睜開了眼皮的縫隙,又迅速闔上,隻留下令人心悸的餘悸。
回到喧囂的焊工車間,熟悉的機油味、焊煙味和機器轟鳴聲帶來一絲虛假的安撫。錢勝強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焊槍上。新解鎖的【電弧焊接精通)】帶來的掌控感依舊存在,熔池的流淌在他手中更加馴服,銀亮的焊縫如同精雕細琢的藝術品。經驗池穩步增長,【v.5(51.2100)】的進度條緩慢而堅定地向前推進。
然而,那來自地底的“心跳”,卻如同背景噪音般頑固地盤踞在他的感知邊緣。每當車間陷入短暫的安靜,或是他獨自操作時,他的耳朵會不自覺地捕捉著任何一絲異常的震動,腳底板也下意識地感受著地麵的反饋。掛機麵板依舊沉默,對那0.8赫茲的次聲波毫無反應,仿佛倉庫裡的一切隻是一場過於逼真的噩夢。
幾天後,一個看似尋常的任務,卻讓錢勝心中的疑雲陡然加重。
技術科送來一台返修的精密磨床主軸,要求重新研磨關鍵軸頸,公差要求達到驚人的±0.005毫米。這種高精度的活兒,通常由經驗最豐富的八級老師傅操刀。但今天負責這台設備的張師傅家裡有事請假,工段長環視一圈,目光落在了正在一旁操作外圓磨床的錢勝身上——他最近的表現有目共睹,手上的“穩”勁是出了名的。
“小錢,過來試試這個!”工段長招呼道,“張師傅不在,你手上穩,按這工藝卡參數來,小心點磨!這玩意兒金貴!”
【觸發挑戰任務:精密軸頸研磨】
(+0.0000.010),圓度≤0.003】
【任務獎勵:經驗值+3.0,技能“精密磨削入門)”解鎖並大幅提升,聲望技術科)提升】
【失敗懲罰:扣除經驗值3.0,聲望技術科車間)下降】;工作台進給:0.02r;冷卻液流量:…已記錄】
麵板的提示帶著前所未有的壓力。錢勝深吸一口氣,走到那台精度極高的瑞士磨床前。冰冷的鑄鐵機身泛著幽光,精密的刻度盤和手柄帶著一種不容褻瀆的威嚴。他按照麵板提示和張師傅平時教導的步驟,一絲不苟地裝夾工件,校正頂尖,選擇合適的砂輪,調整冷卻液噴嘴。
啟動機器。低沉的嗡鳴聲響起,高速旋轉的砂輪帶起細微的氣流。錢勝全神貫注,右手穩穩控製著工作台手柄的微調進給,眼睛緊盯著千分表上那細微到幾乎無法察覺的指針跳動。磨削的火花在冷卻液的衝刷下變成細小的藍煙。麵板上實時顯示著進給量和理論尺寸變化。
【精密磨削入門)v.1(0100)經驗獲取中…】】】…】
一切似乎都在掌控之中。錢勝的呼吸放緩,精神高度集中,仿佛與冰冷的機器融為一體。尺寸一點點接近目標值。】】…】
就在這千鈞一發、需要極致穩定和耐心的最後階段——
“嗡……”
那熟悉的、如同幻覺般的低沉震動,極其微弱地,順著磨床堅固的鑄鐵底座,傳遞到了錢勝扶著微調手柄的手上!
這一次,震動感比在倉庫時微弱得多,幾乎難以察覺!但錢勝的精神正處於前所未有的高度緊繃狀態,對任何細微的乾擾都異常敏感!他的手,那本該如同磐石般穩定的手,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源自地底深處的“雜波”乾擾,產生了連他自己都未曾意識到的、微乎其微的一絲顫抖!
磨削的火花軌跡似乎出現了極其短暫、幾乎無法用肉眼分辨的異常跳動!
錢勝心頭猛地一凜!幾乎是同時,掛機麵板上那原本穩定變化的尺寸讀數,如同被無形的幽靈撥動了一下,瞬間跳出一個刺目的紅色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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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異常震動乾擾!】估算)!】偏差超出安全冗餘)!】
【建議:立即停止進給!重新測量校準!】
錢勝的反應快如閃電!在麵板警告彈出的瞬間,他猛地停止了進給手柄!千分表的指針停止了跳動,穩穩地停在了一個微小的刻度上。他關掉磨床,心臟狂跳,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小心翼翼地取下工件,用車間最高精度的電子千分尺這是技術科的寶貝)進行複測。冰冷的讀數清晰地顯示在液晶屏上:φ50.003。),隻差了0.003毫米!從絕對值看,依然在工藝卡要求的公差範圍內0.010)。但是,麵板的警告和錢勝那瞬間的手感告訴他,這0.003毫米的偏差,並非他操作失誤,而是那該死的地底“雜波”造成的!
【挑戰任務:精密軸頸研磨完成尺寸合格)】
【經驗值+3.0】
【技能“精密磨削入門)”v.1(60100)】
【聲望技術科)微弱提升】
【獲得成就:“險險過關”!在嚴重乾擾下勉強完成高精度任務)成就點+1】
任務完成了,獎勵也拿到了,但錢勝的心中卻沒有絲毫喜悅,隻有一片冰冷的寒意和後怕!成就點的暖流也無法驅散這份冰冷。
技術員拿著複測合格的工件,滿意地點點頭:“行啊小錢,第一次乾這活兒就達標了!手上真有準頭!”
錢勝勉強笑了笑,沒有說話。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那隻在最後關頭因為地底“雜波”而失控顫抖的手。0.003毫米,在精密製造領域,尤其是在沒有計算機輔助的年代,這已經是極其微小的偏差,甚至值得稱讚。但他知道,如果沒有掛機麵板那近乎預知般的警告和超乎常人的反應速度,這0.003毫米的偏差,極有可能變成超出公差的廢品!
這已經不是怪談,不是幻覺,而是切切實實的影響!那地底深處的“東西”,它的“心跳”,它的“雜波”,正在穿透厚厚的地層和工廠的喧囂,乾擾著地麵上的精密操作!今天隻是0.003毫米的偏差,如果是在操作更危險的設備比如高壓容器焊接、大型天車吊運),或者乾擾更強的時候呢?
錢勝的目光再次不受控製地投向車間窗外,那片在陽光下顯得平靜甚至有些荒涼的試車場。陽光照耀著那些沉默的“東方紅”紅色車身,反射著刺眼的光。但在錢勝眼中,那片土地之下,仿佛潛藏著一個巨大的、不斷搏動的、散發著無形乾擾場的“幽靈”!
掛機麵板安靜地顯示著狀態。那個灰色的【聲波共振場域】圖標,依舊死寂。但錢勝知道,它並非毫無反應。它在倉庫裡試圖激活過,它在磨床旁發出了精準的警告。它像一隻被鎖鏈束縛的獵犬,嗅到了危險的氣息,卻無法真正撲向目標。
師父模糊的照片,鉛板上的血字…“傾聽大地的心跳”…這絕非空泛的遺言!師父一定知道什麼!而這台深埋地下的、如同城市心臟般搏動的“幽靈機器”,它的存在,它的乾擾,它的“心跳”頻率0.8赫茲)…這些線索如同散亂的拚圖碎片,在他腦海中瘋狂旋轉。
錢勝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冰冷的恐懼被一種更加灼熱的決心取代。他不能再被動地等待“雜波”的騷擾和麵板的警告了。他必須弄清楚那下麵到底是什麼!必須找到師父留下的線索!否則,下一次乾擾,可能就不隻是0.003毫米的偏差,而是……無法挽回的災難。這片土地和這座工廠,是他賴以生存的一切,他不能坐視一個無形的“幽靈”在腳下蠢蠢欲動,威脅著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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