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不說話,朱稚卻是還有話說呢。
“表哥,你這就是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你和烏雲珠給他腦袋上扣綠帽子,讓他憋屈死,我說上幾句就成了幸災樂禍了!”
“我算是看透你了!你這人就是唯我獨尊慣了,什麼都要按著你的心意來,也不管旁人的死活,說一句你不愛聽的,你就翻臉不認人了!”
“什麼情分什麼表哥表妹的,我看都是你隨口哄人的!在你眼裡,我就是個出氣筒!你和我那個好姑母一個樣,有氣就知道朝我撒,翻臉比翻書還快!我真是徹底的看透你了!”
皇帝……
不是,怎麼就又扯到出氣筒上了?
“表妹,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沒把你當出氣筒……我隻是……”
“我和額娘,總之我沒有那個意思……”
聽到自己和自己的老娘一樣,皇帝急急忙忙想要辯解,一時卻也說不出個一二三來隻能急得抓耳撓腮。
“表妹,你彆生氣,我就是……博果爾人沒了,我太傷心了,說話也有些衝,你彆往心裡去……”
朱稚這才滿意的點點頭,“既然自己知道說話衝,那你生氣的時候就少說話,表哥,彆人可不像我這麼包容你。”
皇帝“……”
帝後之間的對話,門口的吳良輔聽得目瞪口呆,聽得皇帝語塞不再出聲,也有些可憐起這個主子來。
皇後慣來就是個會胡攪蠻纏的,如今功力倒是越發的深厚了。
博果爾的死,皇帝說是傷心,可朱稚知道,他的那點兒傷心就像是乞丐兜裡的銅板。
隻有太妃這個做額娘的,才能真正的切身體會,是真正的傷心欲絕。
娜木鐘也是無論如何都沒有料到,自己含辛茹苦養育成人的兒子,竟然會在某一天被福臨那個可惡的小崽子給氣死了!
而且,還是那樣憋屈、如此令人恥笑的死去!
每當想起那個不成器的兒子,太妃心中就像被千萬隻螞蟻啃噬一般,難受得緊。
她實在想不通,自己要強半輩子,為什麼自己的兒子為何如此軟弱無能!
麵對福臨的欺辱,不僅不想著蟄伏報複,反而選擇了自我了斷。
讓她這個做母親的,白發人送黑發人!
太妃對博果爾可謂是又心疼又氣惱,恨鐵不成鋼啊!
她痛心疾首地喊道:“博果爾啊,你這個不孝子!你就這樣傷我的心呐!”
伺候太妃的宮人在一旁默默流淚,為小主子的離世傷心不已。
太妃知道,博果爾之所以會走上絕路,其實是因為他被皇帝和那個烏雲珠戴了綠帽子受人恥笑。
那兩個賤人在府裡私會惹得襄親王府成了整個京城的笑柄。
也就是這樣的奇恥大辱,讓他無顏苟活於世,憤而自戕。
太妃痛失愛子,心裡對太後母子的恨意,簡直如同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她恨太後教子無方,怪他沒有教好自己的兒子。
更恨福臨這個小崽子全然不顧及兄弟情誼,如此地對待博果爾。
太妃隻恨不得將太後母子碎屍萬段,以泄心頭之恨。
可她深知,以自己目前的處境,根本無法與太後母子正麵爭鋒。
所以,她思索再三,也隻能在表麵上裝作一副傷心欲絕、萬念俱灰的樣子。
繼續與太後母子虛與委蛇。
落在外人眼裡,就是自從博果爾死後,太妃便深居簡出,幾乎不再踏出宮門半步。
她的性情也發生了巨大的變化,變得越發孤僻和冷漠,整日沉迷於禮佛。
似乎隻有在佛祖麵前,她才能得到安寧。
太後原本對太妃心存戒備,時刻提防著她會因喪子之痛而對自己的兒子不利。
隻是看到太妃如今這副心如死灰的模樣,心中竟生出了幾分愧疚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