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準確地說,是方大宏的……骨架。
一具完整的人體骨架,森白,冰冷,不帶一絲皮肉和毛發,在幽綠的燈光下反射著瘮人的光澤。每一根骨頭都乾淨得詭異,仿佛被最精密的工具剔除了所有附著物。
它就那麼直挺挺地、如同最守規矩的小學生般,“坐”在供桌的正中央,取代了原本牌位的位置。脊椎骨挺得筆直,盆骨端坐,兩條大腿骨並攏,小腿骨自然下垂,腳踝骨搭在供桌邊緣。兩隻隻剩下白骨的手掌,以一種極其嫻熟、甚至帶著點優雅的姿態,正握著一把……
我的梳子!
那把桃木的、我每天用來打理那頭羊毛卷的普通梳子!
白骨森森的手指,骨節分明,靈活地撚動著梳齒。而那骷髏的頭顱,正微微低垂著,下頜骨開合,發出極其輕微的“哢噠”聲。它正用那把梳子,一下,一下,極其認真地、小心翼翼地,梳理著自己光禿禿的、連一根發茬都不存在的……天靈蓋!
幽綠的燈光跳躍著,在它光滑的顱骨上投下變幻莫測的陰影。空洞洞的眼眶深不見底,仿佛通向另一個冰冷死寂的世界。
時間……空間……一切感知都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我僵在原地,血液似乎停止了流動,四肢百骸冰冷得如同那具白骨。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無聲地擂動,撞擊著肋骨,帶來一陣陣窒息的悶痛。
黃三太爺那尖利詭異的笑聲,似乎還在空氣中若有若無地回蕩,充滿了無儘的嘲弄和一種……大功告成的、冰冷的滿足。
供桌上,那具森白的骨架依舊在“梳頭”。
一下。
又一下。
梳齒刮過光滑的頭蓋骨,發出細微的、令人頭皮炸裂的“沙沙”聲。
月光,不知何時從窗簾縫隙裡滲了進來,慘白的一縷,恰好落在骷髏低垂的頭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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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光滑的後腦勺,月光映照之下——
一個複雜到極致、仿佛用最純粹朱砂烙印上去的暗紅色符文,正散發著微弱的、令人心悸的血光。
那紋路扭曲盤繞,與我靈瞳深處,曾在森羅殿驚鴻一瞥的、閻君案頭生死簿上某個角落的印記……一模一樣!
骷髏的下頜骨,再次開合了一下。
無聲。
卻又像是在說:
“這三十年陽壽……才剛剛開始。”
我盯著供桌上的白骨傀儡,它已經維持梳頭的姿勢坐了三天。指骨刮過桃木梳齒的“哢噠”聲,像生鏽的釘子反複鑿著耳膜,尤其在深夜裡,聽得人後頸發寒。更讓我心頭發緊的是,每當它動作時,長明燈的火焰就會泛出幽綠的光,牆角的陰影裡總浮著模糊的白毛狐狸虛影,那嗚咽聲若有似無,像誰在咬著牙哭。
“太爺,這傀儡……好像引來了靈狐的怨氣。”我指著牆角,指尖都在發顫。那些虛影越來越清晰了,甚至能看見狐狸腹部猙獰的刀傷,血珠順著皮毛往下滴,砸在地上卻無影無蹤。
黃三太爺的牌位輕輕震了一下,像是一聲無聲的回應。就在這時,傀儡的指骨突然死死掐住了自己的脖頸,骨架抖得像風中的落葉,仿佛有什麼東西在裡麵撕扯。我眼睜睜看著一道半透明的白影從它胸腔裡鑽出來——是那隻被虐殺的靈狐!它的爪子嵌進傀儡的頭骨,尖牙咬向空洞的眼窩,淒厲的嘯聲震得我耳膜生疼:“還我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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