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業峰打開一口鋁鍋的蓋子,裡麵是老婆幫他留著的飯菜。
一碗稀飯,一碗蔥薑炒海瓜子,還有一小碟鹹魚乾。
海瓜子是周海英昨天去海邊淘的,非常鮮美。
裡麵還放了蔥、薑、辣椒,看起來特彆下飯的那種。
海瓜子學名叫虹光亮櫻蛤,扁蛤,在他們海邊數量特彆多,價格也很便宜。
沒人願意撿去賣,不過拿回來做菜,味道賊香。
本地人將炒海瓜子叫作“金不換”,可想而知其美味程度。
陳業峰喜滋滋的把飯菜都端出來,聞著那香味,都饞得有點流口水。
陳母看了他一眼,嗓門哄亮的道:“今天下雨你也沒有什麼事做,待會跟你爹去胡大爺家把這些糯米磨了。”
“娘,下雨天還做糯米粉?不怕曬不乾發黴?”陳業峰瞬間就覺得碗裡的飯菜不香了。
這年頭沒有電磨,胡大爺家的石磨都是依靠人工推的。
推磨的活最累了,尤其是這麼熱的天,賊難受了。
陳母沉聲道:“發什麼黴,明天就出太陽了,就算不出太陽,這麼點東西烘烤乾也不難。”
陳業峰內心深處雖然很抗拒做這事,但是嘴上很老實的道:“好,我吃完飯就上胡大爺家。”
陳母說道:“不用去這麼早,我這糯米剛泡下呢,再說你爹還沒有回來,要去也等你爹回來呀。”
陳業峰好奇的問道:“我爹上哪兒了?”
陳母朗聲道:“還能去哪裡?自然是去公社買酒了。昨天晚上你把他的酒全部喝完了,你說去石康鎮買的,結果又沒去,他隻有自己冒著雨去了。”
他爹酒癮挺大的,每餐都要喝一點。
要是一餐沒有酒喝,就會渾身感覺不舒服。
陳業峰無奈的道:“這也不能怪我,誰叫老天下大雨的。淩晨下這麼大的雨,誰還有心思去摘荔枝買。”
陳母說道:“行行,反正你怎麼說都有理,到時候彆忘了跟你爹去磨米漿。”
發現他二兒子牙尖嘴利、油腔滑調的,有時候不動用武力壓製,很難說贏他。
“知道了,囉嗦,我去帶榮榮了,到時候要去的話再叫我。”
說完,陳業峰放下碗筷,冒雨回到他們那個屋。
周海英還在走廊上補漁網,因為下雨的緣故,他家兩個丫頭都沒有出門,而是在玩打彈珠遊戲。
陳榮年齡小好多規則都不懂,氣得她姐直呼不跟她玩了。
陳業峰笑著道:“欣欣,要不要爹陪你呀?”
陳欣露出意外之色:“爹,你會玩嗎?”
陳業峰肯定的點點頭:“當然會,你老豆也是從小玩到大的。我小時候可是咱們村的彈珠小王子,拉風得很。”
陳欣頓時一愣,連忙把自己裝彈珠的口袋捂好,警惕道:“你這麼厲害,那我不跟你玩,等下把我的彈珠都贏走了。”
這丫頭也是個機靈鬼!
陳業峰連忙笑道:“你放心,我是你爹,就算贏了也會全部給你的。”
“真的?”陳欣那圓溜溜的兩個眼珠子如同兩粒無比絢麗、璀璨的玻璃彈珠,流露出天真爛漫的神采。
“我們可以拉勾。”陳業峰保證道。
陳欣笑道:“好,我們拉勾。”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兩人拉完勾,陳業峰向大女兒攤開出手掌:“那你先借我兩粒作為本錢,等會贏了就還你。”
陳欣立馬將麻袋揺成撥浪鼓:“那不行,爹你都沒有彈珠的,我不跟你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