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晚棠滿意的點點頭,正巧這時醫生也過來了,他提著藥箱,經指示給芸司遙把了把脈。
“她這兩天受了不少驚嚇,有沒有傷了身子?”白晚棠緊張問道。
“這脈象虛浮無力,氣血虧虛,”醫生探了探,繼續道道:“孕期本就需氣血滋養胎兒,可以吃些紅棗桂圓之類的補補氣血,不是什麼大事。”
“那就好那就好。”
送彆醫生,白晚棠讓她在房間裡好好休息,自己換了身肅穆的黑裙,頭戴孝巾出去招待前來吊唁的鎮民。
芸司遙從床上下來,直接衝去了洗手間,伸手去摳嗓子眼兒,鼻頭一酸,胃部往上反著,彎腰吐了出來。
喝進去的是黑色藥,吐出來的卻成了鮮紅的顏色,像濃稠的血……
芸司遙低頭看了看,按下衝水鍵,將其全部衝了下去。
她漱了一下口,直到口腔裡的異味消散乾淨心裡才稍微舒坦了些。
剛抬起頭,鏡麵緩緩浮現了漆黑的影子。
芸司遙抬手,敲了敲鏡子,警告道:“老公,彆動。”
黑影如潮水般消散。
芸司遙轉身,走出了洗手間。
靈堂內,謝婉枝見到她,招手叫了一聲。
“嫂嫂!”
她腳邊還站著一個小女孩,紮著羊角辮,臉頰圓圓的,正是那天偷摸她行李箱的那個。
“漂亮姐姐!”
小丫頭衝她招招手,“咱們今天要先去廟裡拜菩薩!”
謝婉枝拍了一下她的腦袋,“老實點。”
謝思思捂著腦袋,不甘心的撇撇嘴。
謝婉枝還是穿著一身黑,並未化妝,“媽說你這幾天都沒睡好,叫我帶你去鎮裡的廟拜拜。”
“廟?”
“我們謝家鎮供奉的菩薩,很靈驗的。”
芸司遙掃了一眼靈堂內來往吊唁的人。
謝婉枝道:“這裡有爸媽看著,你如果繼續做夢……”
她皺了下眉,似乎難以啟齒,含糊道:“繼續做夢,可能會影響身體。”
芸司遙也來了好奇,難不成這廟拜幾下還能讓謝衍之再也不來找她?
她微笑道:“好啊。”
“我也去我也去!”
謝思思高高舉起手。
“你?”謝婉枝看了看她,本來打算拒絕,不知想起了什麼,表情微動,鬆了口。
“那好吧。”
幾人上了車,大約開了一個小時,就到了目的地。
廟宇比想象中還要破敗,連牌匾都沒有。
謝婉枝道:“這廟要一個一個進去拜才靈驗,我先去吧。”
芸司遙還是第一次見這種說法,掃了一眼緊閉的大門,道:“好。”
謝婉枝進去了。
芸司遙低下頭,問謝思思,“你之前來過這裡嗎?”
謝思思搖頭,“沒有,阿爹不讓我來。”
“為什麼?這廟不是很靈驗嗎?”
“是很靈驗!我們村供奉冥羅像幾百年了!”
“那為什麼不讓你去?”
謝思思猶豫著說:“我也不知道,我阿爹說,求人許願是要付出代價的,我還太小了,沒必要去。”
芸司遙低聲喃喃,“付出代價……”
“吱呀——”
廟宇的門被人從外推開。
是謝婉枝,她臉色好像比之前白了一些,道:“嫂嫂,你進去吧。”
芸司遙不動聲色地往廟宇內看了看,一片漆黑,裡麵很暗,看不清什麼。
自己肚子裡還有“孩子”,謝婉枝就算不喜歡她,也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害她。
芸司遙想了一下,問她,“隻要進去拜三下就好了嗎?”
“對。”謝婉枝道:“拜完之後就許身體康健,孩子平安出生的願望就行。”
“……”
芸司遙走到廟宇前,伸手推開大門。
一股陳舊腐爛的味道撲麵而來。
她皺了下眉,除去這股味道,空氣中似乎還飄浮著淡淡異香,這種香味兒……
她好像在哪裡聞到過。
四周的牆壁上布滿了青苔和水漬,很久沒人打掃了似的。
既然是謝家人都在供奉的神明,為什麼這廟會這麼破敗?
廟宇的正中央,一座高大的佛像靜靜矗立著。
這佛像和平常慈悲善目的佛像截然不同。
它整體呈現出不祥的黑金色,麵容猙獰,雙目圓睜,手執法器,嘴角咧起一個詭異的弧度,露出尖銳的獠牙。
像個邪神像。
芸司遙站在原地看了看,並不打算跪拜。
她掐算著時間,打算三分鐘後就出去。
供台上的水果很新鮮,應該前不久才換過,可祭品都換了,為什麼不多打掃修繕一下?
芸司遙聞著廟宇的氣味,有些頭暈,捂了下鼻子。
就在她抬起手的瞬間,一陣陰風吹在了脖頸。
冥羅像的眼睛似乎閃爍了一下,嘴角的弧度變得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