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司遙極輕地咳了兩聲,穿在身上的素色衣衫顯得有些空蕩,襯得脖頸愈發纖長。
春花擔憂道:“怎麼了嗎,是不是著涼了?”
“沒事,老毛病了,”芸司遙搖頭,道:“身體從小就不好,一直在吃藥。”
春花頓時更緊張了,它焦急的轉圈圈,“你怎麼不早和我說呀,哎呀哎呀,我們得趕緊回去,這裡到了晚上很冷的,我給你煮一碗薑湯喝。”
芸司遙這一趟出來還算有所收獲。
若是在T國,這裡的天氣大概率會全天悶熱,中午會下短時暴雨、雨後溫度也不會降低。
但這裡……
山風從樹縫裡鑽出來,帶著點草木的濕意,芸司遙攏了攏衣襟,可風偏鑽著領口的縫隙往裡繞。
有點冷。
種種特征對比起來,這裡還是更符合國內的天氣情況。
春花疑惑道:“芸芸?你還要繼續逛嗎?”
芸司遙回神,她低下頭,道:“不了,我們回去吧。”
他們加快速度回了家。
彆墅內靜悄悄的,連燈都沒有打開。
春花蹦蹦跳跳進了房子,道:“我去給你做飯哦,你等著就好了。”
它開啟了彆墅內所有的燈光,正要去廚房時,芸司遙攔下了它。
“今天的飯我來做吧。”
春花:“你來嗎?”
芸司遙點頭,她的手伸在兜裡,觸碰到了堅硬的,被手掌溫度捂熱的玻璃瓶。
“我來。”
春花看了看她,“你要做什麼菜呀?”
芸司遙道:“我們剛剛不是去外麵撿了很多野生菌,今天就喝野生菌湯吧。”
春花眨了眨眼,將位置讓給了她。
芸司遙進了廚房,她很少自己下廚。
前幾個世界她都沒有做過飯,自然不熟練。
廚房很大,裡麵的廚具都是新的。
芸司遙開始清洗菌菇。
彆墅外下起了大雨,豆大的雨點砸在彆墅牆上。
芸司遙抽空看了一眼窗外。
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她看著咕嚕咕嚕冒泡的鮮湯,從兜裡取出瓶子,全部倒進了湯裡。
這藥對她無害,阿東婆說了,隻有即將轉化成人的仿真人,這藥才有用。
“轟隆隆——”天邊滾過一聲悶雷。
不過半分鐘,雨就密得成了片白茫茫的簾,從天空直墜下來。
雷聲在頭頂炸開時,連彆墅裡的燈光都被這聲勢震得晃了晃,開始閃爍。
廚房的燈艱難閃爍兩下,驟然熄滅。
眼前一片漆黑。
停電了?
可麵前的燃氣灶還是正常使用的。
芸司遙放下湯勺,原地站了幾秒鐘後,還是決定摸黑走到電源開關處看看情況。
她剛動了動身體,後頸突然泛起一陣細密的麻意。
一道不容忽視的目光,正從某個她看不見的角落投過來。
它在黑暗中緩慢地描摹她的輪廓。
從肩頭到發梢,最後是垂在身側的手指。
那目光像是帶著溫度,燙得她後背發緊。
芸司遙皺眉,道:“阿成?”
“哢噠”
燈光亮起。
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正站在電源處。
芸司遙轉過臉,視線直直地撞入一雙漆黑的眸子。
阿成正站在電源開關前。
它的側臉正對著牆角的陰影。
眉骨鋒利如刀刻,鼻梁挺直,連唇角自然垂下的弧度都帶著恰到好處的疏淡。
可光線沒照到的左半邊,卻像是被暴力打碎的鏡麵,裂成不規則的碎片,恐怖又詭異。
阿成側了側臉。
將恐怖的那半張臉藏得更深,沒讓她繼續看。
芸司遙掃過它的臉,聲音平靜道:“要留下來一起吃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