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人和往常似乎沒有什麼區彆。
麵容平靜冷淡,受傷的那隻手隱匿在袖管中。
芸司遙的目光在他袖口處停了片刻,心裡忽然泛起點異樣。
……這和尚,莫不是心情不好?
她抬眼看去,玄溟下頜線繃得比往日更緊些,唇瓣抿成一條淡色的直線,連走路時的步幅都比平時沉了半分。
……難不成還在生氣?
生什麼氣?
她不是早就解釋過了?最後一重幻境錯把他當成了魅魔的幻影才失手傷了他。
也就流了一點血,這和尚沒必要因為這個生氣吧?
芸司遙摸了摸鼻尖。
難不成是嫌她出手太重?
正琢磨著,玄溟已經快走出她視線範圍了。
芸司遙剛想追上他,突覺一股燥熱從脊椎骨縫裡鑽出來。
她身體微晃。
是催情香。
……這香的藥效居然能帶出幻境?
芸司遙已經分不清是藥效還是魅魔印在體內作祟。
她看著僧人的背影。
玄溟走在前麵,一身白衣,清冷出塵。
步履平穩,絲毫沒有停滯,看起來並不受任何影響。
藥效纏著四肢漸漸發軟。
芸司遙抬手按在太陽穴上,想讓自己清醒些。
應該不是催情香的作用,和尚也聞了香,卻半點異樣都沒有。
芸司遙嘖了一聲,壓下體內的燥意,低聲喃喃,“麻煩……”
一路上,往來的僧人與香客見了玄溟,無不斂衽行禮,眉宇間滿是真切的敬慕。
剛從殿內出來的小沙彌雙手合十,脆生生地喚:“玄溟師兄。”
見他頷首。
小沙彌又忙補充道:“方才聽聞師兄降了後山魔物,寺裡的晚課都要為師兄您祈福呢,說您心善如佛,慧根深厚。”
玄溟腳步微頓,垂眸看向仰著小臉的小沙彌。
小沙彌眼中滿是敬佩。
玄溟那雙素來覆著悲憫冰霜的眼,此刻竟漾開一絲極淺的笑意。
如同初春融雪時悄然露出的一抹新綠。
“知道了,”他抬起未受傷的左手,輕輕落在小沙彌的頭頂,“安心做你的功課,彆讓你師傅失望。”
小沙彌被這突如其來的親昵驚得臉頰漲得通紅,忙不迭地低下頭,聲音裡帶著抑製不住的雀躍:“是,師兄!”
芸司遙都看愣了,
這死禿驢……對著個小和尚都能露出那樣的笑,偏生對她就隻有冷臉和敷衍。
他剛才都沒對她這麼笑過。
芸司遙抿緊了唇,望著玄溟重新邁開的背影,皺緊眉頭。
這和尚……
生的又是哪門子的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