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醒來,又是嶄新的一天。
時光永不停歇,飛逝流去,餘下的隻是一個個微渺如塵埃的生命,被生活的列車無情碾壓,被人生的浪潮一浪掀起,又一浪墜落,跌入無窮無儘的浩瀚宇宙,墜入深不見底的無儘深淵,散作塵世間千萬粒塵埃,再崩碎在風雲裡,滾滾洪流,浩浩蕩蕩,奔湧而去。
雲楓不知道身邊人的精力都從何而來,他隻想靜靜地感受著自己的身軀微弱地起伏,如此,才能證明自己活著。
慕淩起身的一瞬間,雲楓一動不動,仿佛並沒有醒來,清冷的昏暗中,兩根手指鉗住了自己的下巴。
雲楓微微一顫,麵前傳來慕淩磁性低沉的嗓音:“昨天的問題,還沒問完呢。”
雲楓閉著眼睛,似乎精疲力竭到難以抬眼,又或者實在對這個姿勢過於厭惡,淡淡地道:“問。”
慕淩低緩地開口:“你把什麼研究成果泄露給了王威?”
“用泄露不太準確吧?”雲楓皮笑肉不笑道,“那研究成果又不是你的。”
“……行。”慕淩忍下怒氣,儘量心平氣和,“所以是什麼?”
雲楓微挑起一邊眼皮,用眼角餘光瞥了慕淩一眼,語氣無比鎮定:“阿憐的成果。”
慕淩皺了皺眉,語氣也不由自主提高了:“沒有彆的?”
雲楓微微一笑,看著慕淩的眼睛道:“你說什麼彆的?我怎麼不知道?要不你去問他?”
慕淩拍了拍雲楓的臉頰,目光卻死盯著雲楓的眼睛不放,語氣也更加沉重了:“那姑且算你過關,下一個問題——”
慕淩頓了幾秒,見雲楓沒有抵觸的反應,一鼓作氣地問道:“銷魂會所那個包房裡,那一晚,你們到底做了什麼?”
雲楓也頓了頓,有點好笑地看著慕淩:“你要是不知道,是不是會始終被這個問題困擾——直到一輩子?”
慕淩眼皮跳了一下,雲楓沒有給他反應的機會,也一鼓作氣道:“他就是在拉攏我,他對我沒有感覺。我們是分開睡的,我睡沙發,他睡床。可以了嗎?”
就是這樣,謊言要摻雜在真話裡,才最容易騙人。
慕淩凝神道:“你沒騙我?”
雲楓歎了口氣,緩緩道:“我現在小命都被你捏在手裡,有什麼騙你的必要?我也不想讓我以後的日子更難過。”
慕淩點了點頭:“說的也是。那下一個問題——除了我之外,你跟其他女性上過床嗎?”
雲楓隱忍的表情終於碎開了一條裂痕:“你這是什麼問題?”
“回答我。”慕淩掐著雲楓下巴的手捏緊了,雲楓毫不懷疑,如果自己的答案讓他不滿意,他會頃刻間捏碎自己的喉嚨。
“咳……沒有。”雲楓皺著眉答道,腦袋略略往後偏移了些,回避著那隻滾燙灼熱的手掌,“你能不能輕點?”
見慕淩一臉狐疑地盯著自己,雲楓無可奈何地攤了攤手:“你覺得,以我的身體狀況,我能把一個全須全尾的大活人按在床上強了不成?”
慕淩笑著鬆開了手,順勢輕輕擰了一把雲楓冰涼的臉頰,另一隻手則伸到那件寬鬆的睡衣下方,緩緩揉搓著雲楓柔軟滑膩的腰。
所到之處,那股溫軟的觸感從指尖蔓延到心間,再到四肢百骸,說不出的舒適暢快。
雲楓沒有動,慕淩卻輕輕收了手,給雲楓掖了掖被角,眼眸中流露出一絲溫柔:“今天先放過你。你稍等會兒,廚師做好飯,我就來叫你。”
雲楓微不可察地點點頭,拉起被子,遮住了自己的半邊臉。
慕淩起身出了臥室,雲楓徹底把整個腦袋都陷進被子裡,被子是透氣的,能抵擋住大部分光線,讓進入自己眼簾的光更少更暗。
雲楓緩緩地按住了腦袋上方的太陽穴,止不住的昏沉向自己襲來,從頭部直到全身。自己幾乎什麼都不能想,腦海裡一片膠著,漿糊般的感覺並沒有隨著白天的到來而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