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死啊你,發誓就發誓,攀扯俺家狗蛋乾啥,狼心狗肺的東西!”高翠蘭抱著孫子,甩臉進了屋。
周平看向自家媳婦,後者不停的擦著眼淚,低聲道:“我求過,哭過,他們就是不給錢,你們或許是對的……”
“嫂子,媽對你的忍耐是有限度的,這次的機會是大哥給你求來的,希望你能珍惜眼前人,不要落得和周海一樣的下場。
要知道,家和萬事興,你就算不為大哥考慮,也得想想狗蛋。”江菱收拾好地麵的狼藉,跟著高翠蘭前後腳進了屋。
留下老大兩口子麵麵相覷。
翌日,周秀歸家,在得知二哥被掃地出門後,頓時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出,有一說一,他們四兄弟除了周平,其他的都調皮,從小沒少被高翠蘭揍。
但斷絕關係趕出家門,周海絕對是頭一份……
隔壁的楊花花找上門來時,隔著木門,周秀的嗓音有氣無力:“不敢去玩,我媽心情不好,要在家乖乖待著,不闖禍。”
楊花花年齡在十二三歲左右,穿著供銷社最時興的背帶裙,笑嘻嘻的吐槽:“你媽的心情啥時候好過啊?
來,我請你吃塊糖甜甜嘴,陪我去河邊摸魚唄,大壯他們都在那裡玩,可熱鬨了。”
這年頭,糖都是稀罕物件,一般小孩根本無法拒絕。
周秀下意識的跟著楊花花出了門,後飛快拿走了女孩掌心的糖塊,剝開糖紙,直接扔進嘴裡,嗓音含糊不清:“哪兒來的糖?”
“我嫂子這周不就要嫁過來了嗎?供銷社最新到的牛軋糖,好吃不?掉進廁所我都沒舍得扔,這糖可貴了,想想還是留給你吃。”
“咳咳——”
周秀瞬間發出驚天動地的咳嗽聲,他掄起拳頭就要去捶楊花花,兩人年齡相仿,是同學也是鄰居,從小就形影不離,彼此間沒有分寸。
在周秀眼裡,楊花花就是他最好的兄弟。
調皮,是要挨揍的。
剛去供銷社打完醋的江菱從巷子口拐進來,隻瞧見周秀把楊建國的妹妹摁在牆壁上,彈對方腦門兒,楊花花蹦得比過年的豬還凶,嗷嗷亂叫。
“……”
江菱滿頭黑線,“秀秀,你在乾嘛?”
笑鬨中的兩人就像受驚的兔子般,飛速逃竄,楊花花甚至還扭頭衝江菱翻了個白眼,似乎對她不屑。
對於這前世的小姑子,江菱沒有半點好感。
一則是因為前世楊花花是被婆婆偏愛的那個,沒少給她使絆子,二是因為對方是害了周秀一生的人,作為周家媳婦,她必須和高翠蘭同仇敵愾,把這小姑娘提前踢出局。
周秀雖有這樣那樣的毛病,總體來說還是很乖的,他每日都有認真上學,讀書成績在整個家屬院數一數二,高翠蘭很重視對他的素質教育。
但老太太不知道的是,
上輩子周秀殺人,是為了楊花花。
因那醉漢欺辱楊花花,周秀憤而殺人,事後,怕女兒名聲儘毀的張秀娥把楊花花關在家裡,誓死都不讓她去作證,直到最終槍決,周秀都沒說出半字關於楊花花不好的話。
兩人從一開始就不該做朋友,就楊花花那驕縱蠻橫的性格,江菱不明白,周秀為何要為了對方,斷送掉自己本該輝煌的一生。
事情還沒有發生,有些苗頭最好早日掐斷,江菱深吸一口氣,有意想提點高翠蘭兩句。
前腳剛踏進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