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歸家的朱營長聽見這話臉都綠了。
從生了孩子後,夏蘭變得口無遮攔,經常說些不著調的話,此刻周圍全都是看熱鬨的鄰居,朱營長無意刺激她,連忙打圓場:
“吵吵啥呢?!不就是去食堂吃頓飯嗎?有啥吃不得的,收拾收拾東西,我們全家人都過去吃。”
“我沒那個享福的命,寧願餓死。”
朱老太扭頭進屋,半響,沒見兒子追來,她氣得狠狠摔門。
一場鬨劇逐漸落下帷幕,看完全程的周秀忍不住鼓掌:“厲害啊,我夏蘭嫂子這是支楞起來了。”
高翠蘭附和:“要不咋說凶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你個小青瓜蛋子,學著點,日常生活中,首先把媳婦放在第一位,家庭才能和諧。”
“……”
兩人說話的間隙,來喜拎著狗蛋從門口進來,瞧見這位不會說話的小姐姐,周秀眼睛都亮了,他一個箭步衝上去,掏心窩子道:
“來喜姐,你可算回來了,這是我給你帶的紅頭繩,還有桃酥,酥脆著咧。”
吃的,來喜三兩口就吞掉了。
至於頭繩,有點為難,拿得起棍棒的手,偏偏紮不來花,周秀一門心思的想幫忙,甚至貼心的幫她把頭發梳好,忙前忙後就念叨著一句話:
“姐,當弟弟的就求你一件事,天塌了,你替我扛,好不好?!我知道的,你打遍家屬院無敵手——”
來喜聽得雲裡霧裡,隻管點頭。
一不留神,狗蛋就從堂屋爬去了院裡,來喜‘嗖’的一下追了上去,周秀緊隨其後,剛從灶房出來的婆媳倆瞧見來喜那衝天炮兒的發型,雙雙沉默。
雖然吧,娃娃臉什麼裝扮都好看,但扮嫩確實有點過分了,這要走出去,絕對是家屬院裡的熱門話題,高翠蘭磨了磨後槽牙,罵:“老四,俺看你是皮又癢癢了!”
“媽,我冤枉啊——”周秀條件反射的往外跑,嘴裡還念叨著:“來喜姐,救……”
話沒說完,人直接撞進了一堵溫熱的胸膛中,周海不客氣的掰住弟弟的肩膀,沒好氣道:“老四,乾嘛?!”
高翠蘭搶答道:“你瞧瞧他把來喜禍害成啥模樣了?那手可真賤,就欺負俺家來喜不會說話……”
來喜頂著個萌噠噠的衝天發型,不解的看向他們,小辮子一翹一翹的,看上去滑稽可愛,那雙眼裡滿是純真和信任,周海差點笑出了聲。
但一想到這是周秀的傑作後,心裡莫名的有些不是滋味,他瞪了弟弟一眼,“誰讓你逗弄來喜的,她智商不高,你如果敢拐帶她做壞事,小心我打死你。”
周海走近,順勢鬆開對方頭上的小揪揪。
發圈落進他掌心,帶著一絲殘存的溫度,激得周海的心莫名顫了顫,他悶不做聲的走進灶屋,幫母親準備碗筷。
高翠蘭留出兩條魚,一看就是給江菱準備的,他忍不住提醒:“媽,菱菱說以後不用給她送飯。”
“啥?!”高翠蘭目瞪口呆:“你小子,這就嫌麻煩了?”
江菱進來端飯,聞言解釋:
“媽,這件事和二哥無關,是我不想搞特殊,中午我可以跟著那些學生吃簡單些,三班的班主任林老師,她偶爾會在班裡做飯,都是些很清淡的飲食……”
“菱菱你啊……”
高翠蘭想勸,卻明白兒媳婦是個看似沒主意,實則認定的事輕易不會變的性格,她無法改變對方的想法,隻能在飯桌上拚命給江菱夾菜。
一條三斤多的魚,魚頭魚尾加魚腹部的肉,全是江菱一個人吃的,至於其他人,大部分吃的都是湯裡的酸菜,周家三兄弟吃得津津有味,沒覺得有啥不對勁。
飯後,
高翠蘭拉著周煬,低聲絮叨:“兒啊,你瞧著能不能想辦法勸勸,這孕婦的營養不能斷啊,有時候俺都挺後悔的,早知道不該讓菱菱去學校幫忙代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