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翠蘭把筷子一摔,佯裝凶惡:
“好你個老四,學會藏事就算了,還會藏錢,膽子真夠肥的!誰讓你背地裡和你大嫂做出這些事的?
那些個投機倒把的事是你個學生能做的嗎?你這是把自個兒的前途讓地上砸——”
說罷,老太太的視線落在了全家最正派的老三身上。
果然,
在聽說周秀和趙紅英廝混黑市,做投機倒把的勾當後,周煬本就嚴肅的臉色霎時間沉了下來,他骨節分明的手指輕叩桌麵,提醒道:
“能賺到這些錢,足以證明你們的涉獵範圍廣,現對從事投機倒把行為的個人會處於罰款,罰款金額視情節嚴重而定。
如果造成嚴重社會影響的,會判處不同的刑罰,說到底,是你們的思想教育不到位,才會做出這種錯事。”
很明顯,周煬對投機倒把的事零容忍。
高翠蘭、趙紅英以及周秀心裡齊齊一‘咯噔’,要說危機應對這方麵,周秀修煉得爐火純青,他腆著一張清秀的臉解釋:
“是嗎?可這件事我和三嫂商量過的,三哥的意思是,三嫂的思想有問題?”
“……”
周煬下意識的看了自家媳婦一眼。
江菱再不能做個安靜的吃瓜群眾。
對於周秀把自己拖下水的行為,她見怪不怪,要知道,除了周煬,投機倒把的這個行為,其實全家都讚同的,看似持反對意見的高翠蘭,實則蹦躂得最凶。
當改革的春風吹過來,獲利的,永遠是第一批吃螃蟹的人,上輩子,鋼鐵廠家屬院朱嬸家的大兒子,就因為投機倒把,成了八零年代的第一個萬元戶……
重活一世,眼瞅著大兒媳摸到了一點門道,身為婆婆的高翠蘭非但不會阻攔,甚至會順坡下驢的支持他們。
隻一點,這件事不能牽扯到在讀書的老四。
江菱笑盈盈的回應:“嫂子能想出售賣發圈的辦法來補貼家用,已是不易,如何去定義投機倒把這種行為呢?
我記得部隊集市同樣是能售賣自家小玩意兒的,這說明,買賣有一定的發展性,對於大嫂來說,這就是最好的出路,至於秀秀,實不該摻和……”
兒媳婦的想法和自己不謀而合。
高翠蘭拍著大腿樂道:“菱菱說得對!老三就是太上綱上線了,這都是小事,你大嫂愛折騰就折騰去唄,不準指責她!”
趙紅英霎時間淚眼汪汪的看向這對婆媳倆。
周家男人們:“……”
以周煬為首,挨個都被高翠蘭訓了個痛快。
飯後,
除了周煬,大家都有守歲的習慣,萬家燈火正歡時,周煬卻站在院外看星星,想到今晚他被高翠蘭訓得一臉懵的狀態,江菱難得的有點愧疚。
她借著消食為由,讓周煬陪著自己在周圍逛逛,月色下,兩人的手緊緊扣在一起,江菱抬眸,看向周煬:“今晚的事很抱歉啊,沒有和你統一戰線。”
周煬沒有回答,半響,他問:“我真的很古板嗎?”
高翠蘭吐槽他,從頭到尾的古板嚴肅勁兒,難怪江菱最開始鬨著要和他離婚,就連對家人都上綱上線的。
見江菱沒有回答,周煬清了清喉嚨,轉移話題:“媽剛才說,要讓老四跟著住進家屬院。
他就一孩子,如果和大嫂他們住在一起,可能受不住金錢的誘惑,提前走歪路,他同我們住在一起,你有何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