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林彈雨裡殺出來的周煬,利刃欺身眼睛都不會眨一下,周海僅僅隻用了一句話,就讓這鋼鐵鑄造的男人亂了心神。
所有的原則和克製在這一刻變得不重要,
他下意識的,想跟隨哥哥離開……
朱營長比誰都想離開,可現在,他就是不想讓那小丫頭如願,冷冰冰的嗓音成功製止了周家兄弟的動作:
“周海同誌,瞧你說的,在場的戰士們都有家人,舍小家為大家,作為領導,更需要把握好分寸,不能因為自己的家事耽誤部隊裡的大事,懂輕重、分緩解……”
周煬眼中閃過掙紮。
周海從剛才就看不慣這個姓朱的,聞言直接懟了回去:“先是人,再是軍人,事確有輕重緩解,希望大家能夠理解。
我弟妹命懸一線,迫切需要我弟弟的陪伴,既然你們覺得這裡缺不了他,行,我周海沒什麼特彆的,就一把子力氣,我用自己,換我弟弟歸家,朱營長能同意吧?”
周海一個用力,直接把弟弟推得踉蹌,他站在周煬剛剛所在的位置,開始參與救援。
所有人麵麵相覷。
其實都可以理解的,情這一字,能困住很多人。
周煬衝大家敬禮,眼眶微紅:“麻煩大家了,等家裡的事情處理完,我會寫份檢討。”
他轉身就跑,身形如電,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朱營長皺眉。
趕在對方說話前,剛搬起石頭的周海懶洋洋開口:“誰家都會有麻煩事,朱營長,你說是吧?就剛剛,我出來的時候,瞧見你家三個孩子哭得厲害,要不,你也跟著回去看看?!”
周海故意說的反話。
果然,
蠢蠢欲動的朱營長收了心思,義正言辭道:“小事不離戰場,再說吧,家裡的事有婆娘管著,沒啥好擔心的。”
得知小兒子沒事,他懸在喉嚨口的心總算落了回去,至於夏蘭的生死,暫不在他擔憂的範圍。
……
有摔斷了腿在路邊乾嚎的,有擦傷了腦袋啼哭的,也有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一路走來,周煬的手都不自主的發抖。
如果江菱真出了事……
他眸底霎時間猩紅一片,不著調的想法瘋狂往腦袋裡鑽,在一眾亂糟糟的帳篷中,瀕臨崩潰的男人總算捕捉到了弟弟周秀的身影。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周秀同時跳了起來,厲聲道:“三哥!嫂子,嫂子她……”
不等弟弟把話說完,周煬一把扯開了帳篷的門。
負責給患者做手術的醫生被臨時抓來接生,瞧見一個大男人鑽進來,對方嚇得急慌慌趕人:“周副團,這帳篷現是產房,不要進來!不要進!”
她那點力氣,落在周煬身上可忽略不計。
周煬眼神幽深得嚇人,問:“其他醫生呢?需要輸血的話我現在就去找人,還需要什麼東西?都可準備……”
細聽,他嗓音都有點抖。
高翠蘭聽得一臉懵,直到兒子說出疑惑,老太太這才解釋,沒有大出血,全是周海那家夥烏鴉嘴……
兩人沉默。
但彼此都明白,如果不把情況往嚴重了說,周煬根本就沒有回來的機會,冷靜下來後,周煬瞧見了母親腿上猙獰的傷口,他皺眉,把老太太推了出去。
揚言產房裡的事從現在起全都交給他,作為江菱的丈夫,他可以陪產,旁邊的女醫生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平心而論,身手敏捷的周煬相對於高翠蘭來說,確實更適合陪著待產,高翠蘭被來喜攙扶著出去處理傷口,離開的時候,老太太再三囑咐:
“老三,你一定要保護好菱菱,她最重要!至於孩子,那是錦上添花的存在,實在沒有的話,俺們不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