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發展在預料中,陸政委就沒指望家裡兩個蠢蛋能幫忙把江菱留下來,同時,他也沒那個閒心去安慰兒子,一陣風般,陸政委掠過陸湛,腳步匆匆的追了出去。
在這個陸家,他是唯一一個,問心無愧的人,其他人連追上去的資格都沒有。
……
江菱察覺到了身後的沉重腳步聲,這是部隊,不是什麼大雜院,她做不到把政委的臉狠狠往地上砸。
平複好心情後,她轉身,語氣故作生疏:
“政委,我……”
陸政委氣喘籲籲,直接打斷了她的話:“孩子,我知道這件事對你來說很難接受,回不回家無所謂的,隻一點,爸爸無法放任你被江家欺負。
手續這些我都已辦好,從明日起,你和江家再無關係,這麼多年的養育恩情,爸爸替你報,當初如果不是忙著在前線奔波,我一定能親自回帝都接你,不至於讓你在外顛沛流離幾十年……”
陸政委雙眼含淚,眼巴巴的看她。
江菱頭皮發麻,半響,凝聲道:“政委,你是個好領導!”
說罷,
她頭也不回的離開。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陸政委覺得今夜真冷啊,濃濃夜色中,陸湛來到父親身邊,甕聲甕氣的問:“爸,她是不是恨我們啊?要不我也去裝裝可憐……”
啪——
陸政委一改在女兒麵前的脆弱,腰背挺直,手起手落,直接給了兒子一巴掌。
“就你當初做的那些混賬事,她恨你不是理所應當的事嗎?你以為陸家算是個什麼東西,你以為表明了身份你妹妹就會眼巴巴的回來嗎?
她根本就不是這種人!這孩子敞亮、大氣、是非分明,在她眼中,我們隻是群不稱職的親人罷了,有何臉麵求她憐憫?!”
被父親劈頭蓋臉的一頓罵,陸湛剛想反駁,就見陸政委挑了挑眉,語氣帶著股老父親的莫名得意:
“當然,我和你們是不一樣的,剛才你瞧見沒?她誇我了。”
“……”
陸湛眉眼微垂,內心泛酸。
……
踏著夜色歸家,江菱揉了揉臉頰,心情複雜到了極點,震驚、欣慰、解脫……
江母對自己的態度早有端倪,不是偏心,是因為自己本就不是她親生的,難怪,從小她對江家人就親近不起來。
平心而論,在得知江家人和她斷絕了關係的那一刻,說她寡情也罷,絕情也好,江菱心中隻有大石頭終落下的輕鬆感,至於陸家,她目前真的沒有想過回去。
那一家人都不是好唬弄的,還有個養女虎視眈眈,嘴裡說著對女兒好,實際上連養了十多年的陸梅說舍棄就能舍棄,這種親情太過飄渺,江菱不敢賭。
再者,太容易得來的感情總是不值得珍惜的,為了周煬和自己的前途,她最終可能是會妥協的,這點她和陸政委心裡都清楚,聰明人,不做糊塗事。
但這個過程,江菱需要做好謀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