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包工頭望去的方向,江菱瞧見了周秀。
經過一段時間的錘煉,少年曬黑了!整個人的皮膚呈現一種健康的小麥色,手臂有了遒勁的肌肉,個子猛竄一截,恍惚間有了些周煬的影子。
和那些悶頭乾活的壯漢有著本質區彆,少年眼神依舊是清澈的,江菱擺了擺手,激動招呼:“秀秀!周秀——”
鹹濕的汗水劃過眼角,逆著光,周秀瞧見了站在包工頭旁邊的女人,他嘴角直接咧到了耳朵根,在旁邊乾活的黃毛忍不住撞了撞他,“那是你三嫂不?!”
周秀一把將錘子扔進對方懷裡,樂顛顛道:“我沒瞎,你幫忙把這點收尾的工作弄完,我過去一趟。”
天氣太熱,曬得人頭暈目眩。
周秀不知道江菱在外麵站了多久,但對方能從b市跋涉到帝都來看望他,這份情誼讓人珍重。
少年的喜歡一向簡單赤忱,他一個健步衝到不遠處的水龍頭處洗手、擦臉,似乎覺得不夠,還卷起汗衫下擺再次擦了擦臉,直把一張稚嫩俊秀的臉弄得像小花貓般。
後去到旁邊賣冰棍的小販那兒,摸出沾著汗水的毛票遞給對方,中氣十足的吩咐:“來兩根西瓜味兒的冰棍兒。”
一番操作後,少年樂滋滋的舉著兩根冰棍跑來,
“嫂子——”
江菱接過溫林手裡幫忙拎著的東西,全遞給周秀:“給你買了兩件換洗衣裳,還有點吃食,平時下工後該吃就吃,瞧著你都瘦了。
另外還有些工業卷和零零散散的票據,缺的東西自己去補,有事就給我和你三哥發電報,不要讓家裡人擔心。”
周秀露出個羞澀的笑容,才反應過來溫林是陪著江菱過來的朋友,他連忙把冰棍分彆送給兩人。
“謝謝你們來看我,請你們吃冰棍,對了,媽沒有跟著過來吧?”
“媽沒有跟著過來,不是說了嗎?以後你的事歸你三哥管。”江菱接過冰棍咬了一口,嗓音含糊的問:“挺甜的,一個人在這裡習慣嗎?”
溫林不著痕跡的瞥了眼周秀胳膊處的臟汙,有些為難,攥在手心的冰棍半天都下不了口。
周秀咽了咽口水,挪開視線,有些尷尬的摸摸腦袋:“我是跟著朋友來帝都的,做一分得一分,都可以忍受。
就一點,嫂子,能不能不要總讓劉公安過來關照我啊,周圍這些大哥最初都以為我犯了事,後來覺得我是個有關係的,阿諛奉承話聽得很難受。
總給人一種時時刻刻都生活在監視下的感覺,怪不自在的,當然,我沒有說你和三哥不對的意思,我知道你們都是為了我好,隻是,我想學著自己成長……”
說罷,周秀扭頭看向江菱,因他驟然的動作,猝不及防撞到了溫林,後者手裡的冰棍應聲落地。
溫林:“嘶……”
周秀頓感可惜,連聲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我再去給你買一根吧!”
“沒事,改天姐姐請你吃。”溫林露出個無懈可擊的笑容,自我介紹:“小周秀,我是方林,你不識得我了嗎?”
周秀露出個茫然無措的表情。
江菱上前,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寬慰道:“這是你哥的朋友,我帶著南風他們住在帝都煙雨巷68號,等你有空的時候過來玩。
嫂子再和你細談你想的事,工作期間,不要讓其他人不快,把東西拿著先回去。”
“好!”周秀拎著大包小包,消失在了兩人的視線中。
工地的事已經接近尾聲,周秀的工作自然有其他人幫忙完成,他拎著江菱給的東西,直接回了工人宿舍。
宿舍很簡陋,八張鐵架子拚在一起,毫無隱私可言,周秀剛把零食放在櫃子上,洗漱完畢的黃毛就一把撲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