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黃毛拽住周秀的腳就把他往黑車旁邊拖,動作粗暴殘忍,等候在駕駛位上的漢子探出腦袋,衝黃毛罵道:
“悠著點,死人我們不要的。”
一把拉開車門,黃毛邊把人往後車廂裡塞,邊喘著粗氣回答:“這點分寸我還是有的,不至於一棍子把人給敲死。
他高高大大,是乾活的一把好手,多得是人家要,你儘量把人往深山老林裡拉,賣不賣錢的無所謂,帶他去最苦最窮的家庭就好。
哪怕是倒貼,我都不允許他過上任何好生活,最好是一輩子都出不了那些窮山溝。”
一雙帶血的手驀地拽緊他的腕骨,視線往下,是周秀那雙逐漸渙散的眸子,對方似殘存著最後一口氣,不可置信的看向昔日好友。
“為什麼?我們不是最好的朋友嗎?!”
黃毛想要甩開他,一時間竟沒能甩掉,麵對著周秀的徒勞掙紮,他陰著臉回答:“誰他媽和你是朋友?!
你們全家害死了我姐姐,你現在還想要和我做朋友,癡人說夢!周秀,一開始我確實想過要和你做朋友的,完成姐姐交代的任務就好。
你們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害死我姐!你們周家的人都是凶手!都不要想好過!整個b市被你三哥圍得如鐵桶般,這帝都就不一定了。
你說,我要是以你的名義約你嫂子,她會出來嗎?”
周秀氣得差點噴出一口血:“你敢——”
黃毛居高臨下:“傻子!先看看自己是什麼下場吧……”
他試圖一根一根掰開周秀桎梏住他的手指,少年頭暈目眩,全靠一口氣強撐著,聽到黃毛想對江菱動手,他本能的勸:
“我嫂子是無辜的,有什麼事你衝我來。”
黃毛直接被氣笑了:“無辜?!你們以為我不知道,當年的事她才是罪魁禍首,如果不是江菱,我姐姐不會被逼得走上絕路。
她那麼年輕、那麼聰明,是整個孤兒院裡最能乾的人,她說過將來要帶我過上好生活的,就因為你們,一切全毀了……”
世界在周秀麵前顛倒,他半闔著眉眼,氣若遊絲道:“你姐……你姐姐是陸梅?”
“當然,你那點小恩小惠比起我姐來什麼都不算,是你們活該——”
黃毛‘砰’的一聲砸上車門,轉身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貨車和他背道而馳,去往了截然不同的方向。
……
從天亮等到天黑,都不見周秀回來,倒是來來回回到此處搭訕的人不少,江菱心裡隱隱染上一絲不安,她扭頭詢問正在角落處抽煙的包工頭:
“同誌,請問周秀平日裡都這樣夜不歸宿的嗎?”
包工頭差點被劣質的旱煙嗆到,“這不能啊,那小子很乖很聽話的,這兩日尤其乖,聽說今晚是去送人了,估摸著路程有點遠,得晚點回來。
大妹子,工地上男人多,實在不行你先回去吧,這大晚上的總等在這裡不是辦法,你把東西放這兒,回頭我一準兒給周秀。”
能在工地上包工的人,一要仗義,二得實誠,對方的人品江菱沒懷疑過,聞言,她點了點頭,把從家裡順來的大前門香煙遞給男人後,多囑咐了兩句。
這煙不便宜,看在江菱出手闊綽的份上,包工頭特意送她出了工地,並警告那些不懷好意的男人悠著點,不要給工地招來禍事。
言下之意,江菱的身份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