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瓜是江菱種下的,真正伺候的人卻是高翠蘭,瞧見兒子說這形狀怪異的蛇瓜嚇到了兒媳婦,老太太頓時不心疼了,動作飛快的把那些稚嫩的都摘了下來,嘴裡附和道:
“你還彆說,前兩晚俺爬起來上廁所時,都差點被這玩意兒嚇一大跳,摘了好!摘了好!”
話雖這麼說,眸底的心疼不作假。
簸箕裡的瓜很快就裝得滿滿當當,江菱從樓上下來時,給出了合理的建議:“媽,家屬院的軍嫂們很多都沒有見過這蛇瓜,當是個新鮮玩意兒,送給她們嘗嘗吧,放久了會壞的。”
“對!那俺們摘,麻煩菱菱給送去。”高翠蘭眼珠子一轉,想到最近因為兒媳婦不在家屬院興起的那些流言,隻能由當事人去打破,她態度越發誠懇:
“你們年輕人有的是話題,剛好帶著來喜出去轉轉,對了,記得多送點去你爸那邊,這段時間他想你得緊。”
周煬持讚同的意見,見狀,江菱連忙進屋換了身衣裳,和躍躍欲試的來喜拎著蛇瓜挨家挨戶的送去。
在這個糧食依舊依靠票據的特殊時代,蔬菜對於大多數人來說都是珍貴的,更不要說是見都沒有見過的蛇瓜了,真真是個稀罕物件。
大家感動的同時,說了很多寬慰江菱的話語,無外乎‘夫妻嘛,床頭打架床尾和’,‘周煬是個好男人’之類的雲雲,出去了這麼長一段時間,家屬院的軍嫂都以為是她和周煬鬨了矛盾。
江菱哭笑不得,隻能一遍一遍解釋:
“沒有的事,我就是去帝都看望家裡的老人。”
送出去一籃子的蛇瓜,換回來饃饃、青豆、番茄和茄子等蔬菜,大部分軍嫂都不肯白拿,非得回饋點什麼心裡才覺得舒服。
最後去的地方是政委家,來喜一邊啃番茄一邊敲門,動作粗暴,在聽到熟悉的聲音後,江菱無奈的瞥了她眼,後推門進去:“爸。”
坐在院裡看報紙的陸政委望向她,半響,取下眼鏡感慨道:“瘦了。”
“哪有?!奶奶好吃好喝的招待著,肯定是你的錯覺……”江菱笑眯眯的上前,把蛇瓜放在男人麵前的方桌上,至於來喜,則跑去了旁邊折騰正盛開的鮮花。
陸政委板著臉,看上去有一兩分凶:“這些話瞞著外人就夠了,怎麼連你老子都想瞞?
你和溫林那孩子出事的前一天你奶奶就把電話打到我這裡來了,否則,你以為周煬能夠那麼快去到帝都嗎?還不是因為有人幫忙善後……”
江菱討好的替他捶肩:“我知道的,世上隻有爸爸好,所以剛到家屬院,就摘了新鮮的蛇瓜給你送來。”
“沒受傷吧?”
“沒有。”
陸政委順勢拍了拍女兒放在他肩上的手,半響,語重心長道:“爸爸能護著你的時候不多了,就因為來喜托付我們交出去的那樣東西,我很快就要調任了。
最開始我預想的是去省城,現在能確去的是帝都,想想也可以,至少可以過去照顧你奶奶。
你知道的,她這兩年身體不算很好,隻是最放不下的,就是你和你哥,周煬是個會照顧人的,至於你哥,不提也罷……”
說到這裡,江菱發現院子裡少了個人,她疑惑道:“哥呢?”
這個點,除了巡邏值崗,部隊的人早就下了班,不至於有加班的說法。
陸政委:“他去江市那邊出任務了,大概率要月底回來,如果可以的話,爭取早點讓你哥把終身大事定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