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慧是在一周後得知陸湛出事消息的,江菱表示,在哥哥沒有脫離危險前,不想多一個人承擔這份痛苦,所以一直瞞著她。
直到今日,林慧休息,在供銷社匆匆買了點東西後就趕赴醫院,江菱第一時間來了大門口接她,短短一周,江菱憔悴了些許。
一路上,聽說了不少陸湛的情況,心裡哪怕是早有準備,可在瞧見躺在病床上,滄桑虛弱的陸湛時,林慧的心依舊瞬間揪緊,竟一步都不敢往前邁。
和她相比,江菱激動得多:“哥!你終於醒過來了。”
她就差撲在陸湛的身上了。
關鍵時刻,方瑾保護神似的把江菱推開,煞有介事道:“你壓到他輸液管了。”
說罷,她轉身摸了摸陸湛的額頭,姿態親昵的問:“痛嗎?”
陸湛的眼神全程都沒落在兩人身上,更不知道輸液管的事情,見男人跟著魔似的盯著站在門口的林慧,方瑾直接捏住對方胳膊內側的軟肉繞了一圈,皮笑肉不笑的問:
“陸團長,疼不疼啊?”
陸湛喉結滾動,有些僵硬的回答:“不疼。”
“不疼就好,否則我要擔心死了咧,傷在你身,痛在我心……”
“……”
病房內的氛圍一瞬間凝滯,江菱見鬼似的把視線在方瑾和陸湛間遊移,忐忑的不敢問出心中疑惑,最終,是站在門口的林慧先開了口。
她這個來探病的,此刻臉色竟比躺在床上的陸湛更為蒼白,顯得那張秀麗的臉頰楚楚可憐:“陸湛,你沒事吧?我會陪你度過這個難關。”
陸湛沒有想象中的熱絡:“林老師,隨便坐。”
這是兩人熟識後,對方第一次稱呼她為林老師,頓時讓他們本就不明朗的關係儘顯疏離,林慧急得不行,甚至想不顧禮節的說出心裡話。
但周圍那麼多的人,注定讓她無法開口,一雙眼直勾勾的盯著陸湛,她祈求道:“我和你單獨聊聊?”
瞧見心上人紅了眼眶,陸湛心碎,卻無法放任自己成為林慧的負擔,他比誰都明白,林慧吃了太多苦才走到現在的位置,不能因自己再度陷入深淵。
何況,源自於同情的愛是陸湛無法接受的,他現在厭惡看到旁人任何異樣的眼神,他是個男人,不是易碎的玻璃,不至於這點坎都邁不過去。
心中猶豫間,站在旁邊的方瑾動了,她上前,替陸湛掖了掖被角:
“你就和林老師好好談吧,為了救我你都能舍出自己的生命,我對你,沒什麼不能信任的。”說罷,輕輕一吻落在陸湛額頭上。
病房內四個人,碎了三個。
江菱黑著臉把方瑾扯出來,把空間留給其餘兩人,她冷聲質問:
“你發瘋也得看場合!明知道我哥和林老師就隻剩一層窗戶紙了,你剛剛那舉動是什麼意思?方瑾,不要把所有人都當傻子——”
“你以為沒有你哥的同意,他會讓我碰他?”方瑾褪去在病房裡的伶俐,半響,凝聲道:“他們恐怕連朋友都沒得做了。”
“你什麼意思?”
麵對江菱的追問,兩天兩夜都沒合眼的方瑾保持了沉默,誰都不了解陸湛,他是天之驕子,根本不會放任自己成為旁人的拖累。
所以,就林慧今日的態度,注定會把人推得越來越遠,有些感情都不用她使手段破壞,光是走兩步就散了。
察覺到不對勁的江菱想進去阻止,被方瑾抓住了手。
“有些傷口不挑開,一輩子都是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