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暫時交給了高翠蘭幫忙看管著,周煬開車,第一時間送江菱和張歡去教育辦找了龔主任,聽她們說明來意後,這件事果斷引起了上麵的重視,不敢馬虎。
更重要的一點在於,這個被頂替了身份的男學生是江菱的好友,必須把事情查個水落石出,給所有人個交代。
後續的跟進江菱沒有讓周煬參與,他身份敏感,不適合攪和到這樣的事情裡麵來,有龔主任出馬,這件事已經變得簡單。
他調派自己的助手小許前去協助江菱他們查明情況,在公社時,當地社員原本是想對她們的查詢推三阻四的,小許直接出示介紹信和委托證明,頓時就讓公社教育部的無話可說。
並以最快的速度把那個頂替吳明德的人找了出來,張歡腫著眼睛和江菱一起翻閱資料,待瞧見上麵那熟悉的地址時她肉眼可見的一僵,江菱察覺到不對勁,問:“怎麼了?”
“這、這個人,我認識。”她嗓音沉重。
“誰?”
“我堂弟,吳明遠。”
這下子就連江菱都沉默了,她對吳明遠並不算陌生,相反,兩人的交情至少比那個沒見過麵的吳明德要深得多,但事情已經到了這個節骨眼上,是非對錯江菱心裡清楚。
她握住張歡的手,儘量給對方鼓勵:“我知道吳明遠,他是個特彆講理的人,一定可以把這件事妥善解決的。”
張歡喏喏道:“我都不敢確定,他、他家在村裡話語權很重。”
此處離許家溝已經足夠近了,江菱皺眉,連忙把小許拉到一旁,低聲耳語兩句後,她上前同張歡道:“我們陪你回許家溝。”
張歡落淚:“江菱同誌……”
先不提那份資料給江菱帶來的幫助,光是張歡大著肚子跑前跑後的行為就足夠讓她動容,他們了解到,張歡的家庭情況很差,家裡還有個臥病在床的老母親。
所有的重擔都壓在那個叫做吳明德的男人身上,對方鋌而走險選擇高考,考出這麼優異的成績,按照往年的慣例來看,是能夠得到學校的助學補貼的。
吳明遠掠奪他人成果,不亞於殺人……
她必須陪張歡走這一趟。
三人步行,剛走到村口,就有那熱心腸的大娘拉住張歡念叨:“歡子,你咋才回來啊?明德都跑去省城找你去了。
你懷著吳家的娃娃,不要到處亂跑,你不是不知道明德那孩子有多看重你肚子裡的種,獨苗苗咧——”
張歡一改往日的沉默,激動道:“二嬸!明德考上大學了,他考上大學了,你知道嗎?”
被稱為‘二嬸’的中年婦女一拍大腿,同樣激動:“吳家那祖墳真是冒了青煙,先是明遠,再是明德,哎喲!
你家爺爺要是還活著,隻怕是高興得嘴都合不攏,往後就是你們這些後輩的天下了,有出息啊……”
提到吳明遠,張歡笑容消失。
隻剩下根獨苗苗的張家不敢輕易和隔房的吳明遠硬碰硬,光是從村民的口風就能聽出來,他們或許支持吳明遠更多一些。
張歡糾結時,江菱已經主動提及:“先去吳明遠家看看吧,我和他談談,這件事或許還有挽回的餘地,沒必要鬨到人儘皆知。”
她知道吳明遠那個人好麵子。
但事情必須速戰速決,過了今日,她就沒有多餘的時間浪費在張歡身上了,本來就是萍水相逢,她能夠選擇幫忙已經是看在因果的麵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