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南市帶了奶奶親自炒的南瓜籽,就想著給你們送來,沒打擾你們吧?”她眼尾有些紅,小心翼翼的看向這家人,當然,目光最終落在坐院子裡的陸政委身上。
對方哪怕什麼都不說,站在那裡都極有壓迫感,陳舒窈訕訕的喊了句:“姑丈,陸湛表哥……”
陸湛麵前的椅子直接被往前踢了兩步,他冷著眉眼道:“少在這裡亂攀親戚。”
方瑾連忙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不要亂說話。
陸政委倒是衝陳舒窈笑了笑,那笑容裡更多的是客套和敷衍。
唯一對她有兩分真心的隻有陸菱,對方一把將她拉進院子,語帶關切:
“吃飯了沒?這大過年的怎麼就從南市回來了?早知道你就早點過來,和我們一起過年,媽,幫忙添幅碗筷。”
其他人都或多或少的關心了一兩句。
陳舒窈有苦說不出,如果不是因為葛金花非要在除夕前一晚提起和周家議親的事,她根本不會跑。
經過這段時間和周家人的相處,她無法昧著良心嫁給周秀,無法用對方的幸福來綁定兩家的和諧關係,所以拒絕、反對、逃跑是她這輩子做的最出格的事。
循規蹈矩小半輩子,她有時候也想追求自己想要的……
一想到這裡,陳舒窈下意識的看向正在和陸政委攀談的周煬。
下一秒,
她隱晦的目光被陸政委精準捕捉,對方仿佛看透了她心中所想,有些讓陳舒窈無處遁形,她隻能借由周秀來掩藏自己的心思。
三言兩語間,他們這群年輕人全都奔到了院外去放鞭炮,院內的空間留給了周煬和陸政委,兩人因兵團修建堤壩的事情展開了初步討論。
做為走在前沿的領導者,陸政委有的是經驗交給自家女婿,不得不承認,周煬在很多方麵做得比陸湛還要優秀,或許對方才是他的接班人。
陸政委望向女婿的眼神越發柔和,撇開那些枯燥無聊的正事,他冷不丁的提醒:
“南風這孩子不錯,是個聰明的,基於他這種情況,可以送到少年班去參加特訓,如果可以的話,這方麵我可以負責,爭取讓南風得到最好的教育。”
南風不僅遺傳到母親過目不忘的天賦。
情商和智商都遠超普通人。
俗話說慧極必傷,周煬並不希望孩子小小年紀就被寄予厚望,聞言,他推脫道:
“南風還小,我和菱菱暫時不想為他考慮,倒是厭書那邊,如果父親有合適的推薦,我願意全力配合,那孩子一貫是個勤奮好學的……”
陸政委歎了口氣,起身:“天賦不夠,勤奮來湊。”
“……”
院外的炮仗實在熱鬨,可惜在陸政委這個年紀,是最不愛熱鬨的,他和高翠蘭低語兩句後,獨自駕車離開。
周煬剛收拾完桌麵上的狼藉,就見養子周厭書怔怔的站在屋簷口的陰影處,瞧那張小臉蛋上的失落表情,不知把剛剛的話聽進去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