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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陽光透過休息室的玻璃窗斜斜切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
白露靠在沙發上翻著《乘風破浪》的劇本,發梢被陽光染成淺金色,林逸坐在旁邊調試吉他,指尖劃過琴弦時帶起一串清越的調子。
“徐太浪這段賽車戲,你打算怎麼拍?”
白露忽然指著劇本某頁抬頭,睫毛上沾著的細小灰塵在光線下輕輕顫動,“我爸那天說,他年輕時在廠裡開卡車,見過老司機單手打方向盤的姿勢,要不回頭讓他給你演示演示?”
林逸笑著撥響一個和弦:“求之不得,叔叔講的那些八九十年代的事兒,比我查的資料鮮活多了。”
林逸忽然放下吉他湊過去,指著劇本裡的批注,“你看這裡,徐太浪跟他爸吵架那段,我總覺得台詞太硬,少了點父子間那種‘想說又說不出’的彆扭勁兒。”
白露指尖點在“你根本不懂我要什麼”這句台詞上:“或許可以加個小動作?比如徐太浪攥著方向盤,指節發白卻沒砸下去,就像我跟我媽拌嘴時,明明想摔門卻總會悄悄留道縫。”
白露忽然笑起來,“說起來,你昨天跟我爸聊劇本時,他偷偷抹眼淚你看見了嗎?就是講到徐太浪他爸送他去車站那段。”
林逸撓撓頭,耳尖有點發燙:“看是看見了,沒敢戳破。叔叔後來跟我講他年輕時候去上海出差,阿姨往他包裡塞了二十個茶葉蛋,結果在火車上全擠碎了,現在想起來還笑。”
林逸拿起吉他輕輕彈著,“其實徐太浪他爸這個角色,我總覺得跟叔叔有點像——嘴硬心軟,把在乎的人護得嚴嚴實實。”
白露剛要接話,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劇組發來的妝發提醒。
看了眼時間,把劇本折了個角塞進包裡:“兩點要去梳發髻,估計得到後半夜才能收工。”
白露起身時裙擺掃過林逸的膝蓋,“你跟悅瑤回去路上慢點,劇本的事彆熬太晚,元宵晚會的歌也得抓緊。”
林逸跟著站起來,從玄關掛鉤上取下她的羽絨服:“我送你到片場門口。”
替白露拉上拉鏈時,指尖碰到白露的頸後碎發,“晚上結束給我發消息,不管多晚都等你。”
門口的香樟樹下積著殘雪,踩上去咯吱作響。
白露踩著雪地靴往前走,忽然回頭:“對了,你車上的暖寶寶還有嗎?場務大哥說攝影棚裡的暖氣壞了,我想分點給劇組的其他人。”
“後備箱還有一大包,等下讓悅瑤給你送過去。”
林逸望著她的背影,忽然想起什麼,“晚上我給你點個糖炒栗子,到時候讓嗬嗬去拿。”
白露笑著揮揮手跑進片場大門,紅色羽絨服在灰白的布景裡像團跳動的火苗。
林逸站在原地看了會兒,直到那抹紅色消失在拐角,才轉身往停車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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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打開車門,李悅瑤抱著筆記本從後座探出頭:“林哥,馬姐剛才發消息說在公司等你,說《周生如故》的劇本有新想法要聊。”
她晃了晃手機,屏幕上是馬淑傑發來的信息,“對了,我剛刷到元宵晚會的官微,下麵全是催你發新歌預告。”
林逸發動車子,暖氣緩緩從出風口湧出:“新歌啊……”
望著窗外掠過的老巷弄,牆頭上的枯草還掛著冰碴,“或許可以寫點關於‘遺憾’和‘和解’的東西,就像徐太浪穿越回過去,才發現他爸不是不愛他,隻是忘了怎麼表達。”
李悅瑤突然拍了下手:“我知道了!就像我奶奶總說‘當年要是讓你爺爺學修收音機,現在肯定是個老師傅’,這種藏在抱怨裡的惦記,最有歲月味兒了!”
車子駛過橫店大橋時,江麵上的風卷著碎雪撲在車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