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傅言綏給出反應,芮明軒已經根據習慣,隨便翻到一頁念了起來。
“……敵人在我們這個大國中占地甚廣,但他們的國家是小國,兵力不足,在占領區留了很多空虛的地方,因此抗日遊擊戰爭就主要地不是在內線配合正規軍的戰役作戰,而是在外線單獨作戰;並且由於中國的進步……”
一小段念完,傅言綏已經閉上了眼睛,呼吸緩慢而均勻了。
芮明軒露出一點得意的笑容,這可是他作為孩子的爸爸一點點實踐出來的真知灼見——
給芮芙念故事書可能會越念越精神,還有可能化身十萬個為什麼,問出:牛郎偷看織女洗澡,還偷織女的衣服,為什麼沒有被當成流氓罪槍斃?
這種乍一聽有點離譜,仔細想想又很有道理,能把人繞進去的問題。
但念這種乾貨滿滿的智慧結晶,三分鐘包睡著的,多一分鐘都是因為芮芙偷喝了他泡的茶。
芮明軒回去主臥,芮芙已經被安頓好睡下了,吳麗淑坐在床邊,有點惆悵。
“這咋辦?”吳麗淑指了指桌上的紅包。
“孩子乾媽給芙芙的紅包嘛。”芮明軒走過去拿起來,感受到紅包的厚度,原本不以為意的動作頓了一下,撐開紅包低頭一看,“咋給這麼多呀!”
紅包裡,是十張嶄新的大團結,足足一百塊。
吳麗淑焦愁的攤手,“就是說嘛,丁姐手縫這麼大,讓兩家咋來往嘛!”
“那要不你下次做臘肉的時候多做點,我看老爺子挺愛吃臘肉炒筍乾的。”
“那我得做多少臘肉才能還上這情分?你女兒脖子上還掛了那麼老大一個銀鎖呢!”吳麗淑越想越愁。
對於老實本分,重感情的人來說,占真心對自己的人的便宜,簡直比自己吃虧還難受。
第二天,吳麗淑本來要叫上傅言綏一起吃早飯,但傅言綏一大早就自己回對門去了。
芮家和林家的關係依舊良好,兩家依舊會順手幫對方打熱水,吳麗淑也依舊會給兩家孩子改衣服、做衣服。
但兩家的家長再也不會帶著對方家的孩子出門了。
當然,傅言綏是個例外。
因為傅言綏爸爸的身份,芮芙家要對他好,丁慧敏要對他好,林大有也不好說什麼。
直白點說,讓林大有不舒服的是:這種好沒有惠及他的兩個孩子。
周一,和芮芙的認親宴隻隔了一天。
還是那輛眼熟的吉普車,丁慧敏這次卻不是來找芮芙的,她帶著兩個穿軍裝的調查員,直接找上了正在洗衣房上班的蘇逢秋。
蘇逢秋這些天沉默了許多,不複從前的爽利乾練。
再次對上丁慧敏那張友善的臉,蘇逢秋有些抗拒和躲閃,似乎隻要她不去麵對,那些事情就不存在。
“丁同誌,我這還要上班呢……”對於即將要去哪裡,蘇逢秋已經隱約有了猜測,說實話,她不想去。
對於注定要遺失的寶物,過多地去回憶,隻會徒增痛苦,還不如就當不知道,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