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魔神聽到李萬基的問題，沒有直接回答，反而掀起草帽，那雙半眯的眼睛定定看向李萬基，看了好一會兒，眼神晦暗不明，壓根猜不出他在想什麼。
李萬基心裡也打鼓，難道這信仰之力還是不可言說的秘密？怎麼這樣看我！
過了半晌，老翁才慢悠悠直起身，老神在在地開口：“你這等級，按理來說距離信仰之力還差得遠，這種神隻才會接觸的東西，你怎麼知道的？”
李萬基神色坦然，淡淡道：“機緣巧合。”
老魔神聞言手托下巴，指尖輕輕摩挲著下巴上的胡茬，沉吟片刻後道：“也是，你這實力本就遠超同等級，現在提前接觸這些，倒也不是沒可能。”
說罷他重新靠回城牆，語氣又懶了下來：“問這乾嘛？你個小年輕還想研究神隻的力量？”
李萬基笑了笑，語氣隨意：“就是遇到不懂的東西，總想著搞清楚是怎麼回事。老先生要是覺得不方便說，或是有什麼不傳之秘，那就當小子冒失了，彆往心裡去。”
反正他本就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問問，老魔神真不說也沒什麼，大不了先把【信仰結晶】收著，好飯不怕晚，還沒迫切到非立馬用不可的地步。
老魔神聞言擺了擺手，重新坐直些身子：“也不是什麼不能說的秘密，隻是在你這個等級就問這些，確實讓我有些驚訝罷了。”
他頓了頓，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著：“所謂信仰之力，對於成了氣候的眾神來說，算是力量的重要來源之一。”
“神隻靠信眾祈願凝結信仰，魔神憑敬畏彙聚力量，本質上都是一回事。”
“魔神也靠信仰之力？”李萬基像是發現新大陸一般，眉頭微挑。
按記載，魔神本就是外來世界的入侵物種，當年給這個世界造成了多少生靈塗炭，留下了多少不可磨滅的痛苦記憶？
這世上的原住民提起魔神都恨得牙癢癢，怎麼可能還會對你們產生信仰。
老魔神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慢悠悠道：
“你這小子倒是分得清楚。所謂‘信仰之力’不過是個籠統的說法，哪規定隻有信奉才能產生力量？”
老魔神起身，扶著城垛吹著海風，表情愜意：“人們信奉神隻時會產生精神力量，畏懼魔神的時候同樣會生出精神波動。本質上都是眾生的意念凝聚，隻不過一個是敬仰，一個是恐懼罷了。”
“無非是運用方法上有所不同，神隻用祝福和神跡引導信仰，我們靠威壓和恐懼收攏力量，路數不同，結果卻是一樣的。”
老魔神嗤笑一聲：“說白了，都是靠眾生的精神力，不過是包裝得好聽不好聽罷了。”
李萬基聞言恍然大悟，原來信仰之力的本質竟如此簡單，倒是被“信仰”二字的字麵意思給困住了。
珠子裡的守衛雕塑卻聽得藍光亂閃，在珠子裡急得直轉圈：“一派胡言！
珠子裡的守衛雕塑卻聽得藍光亂閃，在珠子裡急得直轉圈，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一派胡言！簡直是顛倒黑白！眾生信奉神隻，是發自內心的敬仰與追隨，是對光明與希望的向往，這份信仰純粹而神聖，怎麼能和你們靠恐懼掠奪的力量相提並論？”
它的拳頭攥得緊緊的，藍光眼睛裡滿是憤怒：“信仰之力是信眾心甘情願的奉獻，是帶著溫暖與善意的力量，你們靠威壓和恐懼收攏的不過是扭曲的精神垃圾！這根本是兩回事！老魔神你休要混淆視聽，褻瀆神聖的信仰！”
“當年女神殿下就是靠信眾的信仰之力淨化魔氣，守護蒼生，你這種隻懂掠奪的魔神怎麼可能明白信仰的真諦？”
守衛雕塑越說越激動，影像都在珠子裡劇烈晃動：“你這是在玷汙信眾的虔誠！一派胡言！”
老魔神隻是斜睨了珠子一眼，壓根沒打算跟這小玩意兒爭論。
雖說如今是副糟老頭子的模樣，但貴為主位魔神，還不至於跟智慧女神留下的“小玩意兒”臉紅脖子粗地拌嘴，傳出去反倒丟了身份。
他懶洋洋地靠回城牆，重新把草帽蓋在臉上，仿佛剛才那番話隻是隨口閒聊。
李萬基也像是沒聽到珠子裡的聒噪，守衛雕塑說的固然冠冕堂皇，句句不離“神聖”“純粹”，但他心裡卻覺得老魔神的話更實在。
力量的本質本就不分善惡，不過是運用的人賦予了它不同的意義。
所謂雕塑還在激動地轉圈兒，李萬基看在眼裡心中有些了然：這雕塑怕是被製造的時候就刻上了“思想鋼印”，聽不得半點兒關於女神或是光明聯盟的壞話。
雖說大致弄清了信仰之力的來路和本質，但心裡那點疑問仍沒散去，這凝結成形的信仰之力到底該怎麼用？
他瞥了眼靠在城牆下假寐的老魔神，這幾日接觸下來，對方雖總擺著副不耐煩的架子，卻沒顯露出半分陰險狡詐，反倒有種直來直去，甚至稱得上光明磊落。
李萬基琢磨著，就算自己真把結晶拿出來，這位老魔神恐怕也不會起什麼歪心思。
思慮再三，他還是決定開口：“老先生，既然信仰之力本質是眾生意念凝聚，那這力量具體該如何使用？”
老魔神聞言歎了口氣，語氣裡滿是被問煩了的無奈：“唉，真服了你們這些小年輕，怎麼總有那麼多問題？”
他瞟了一眼李萬基，隻見他誠心彎腰拱手，一副不恥下問的樣子。
老翁無奈擺手：“你現在不知道怎麼用，等實力到了、境界夠了，自然就明白怎麼用了。你這等級就算問得再清楚又如何？難不成還能現在就立教稱主，受萬民信仰？”
李萬基厚著臉皮：“多知道點也沒有壞處……”
老魔神嗤笑一聲，眼神裡帶著幾分調侃：“這玩意兒不是給你現在琢磨的，踏踏實實練你的本事去。沒那金剛鑽，彆攬瓷器活，即便到了那種層次，我也不建議你依賴信仰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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