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的命比彆人的更值錢。
長亭輕輕一仰頭,她無端端地看見了她的父親。
她的父親長袖青衫,笑得風輕雲淡,手執杯盞,語氣一如既往地不經意,“阿嬌,馬前卒一定死,如果它不死,馬就走不出去,一盤棋就活不了...”
是啊,如果損失一個人,就可以拖延時間到大家都保全住,何樂而不為?
人越走越近,長亭死命一咬牙,手撐在雪上,往上努力一撐,手腳並用地從凹坑爬上了地麵,顧不得回頭去看,埋著頭死命向前跑。
在長亭二十米開外,那夥人驚了一驚之後,隨即高聲叫嚷道,“有人向東北角跑過去了!快追!”
“快追!”
火把高舉,照亮前路。
長亭腳像踩在棉花上,她要跑出林子!她要跑出林子!將這夥人帶出林子,然後裡麵她的幼妹,阿玉,嶽番,就全都安全了!她隻要跑得夠快!跑到嶽老三身邊去!她就不會被抓住!
長亭終其一生也沒有像這一晚一樣,跑得飛快!
風刮在臉上,像利劍一般,雪險些將眼睛迷住。
這些都不重要!
有比活下去更要緊的事情。
讓自己愛著的人活下去!
長亭迎風向前奔去,身後的腳步聲卻越來越近,長亭不能回頭,卻在映在地上的影子上看見追在最前列的那個人伸手來夠她的肩,長亭身子向下一矮,那人指風剛剛從肩膀上掠過!
這一動,追兵便更緊了!
林子的出口就在前方!
長亭努力睜大雙眼去看清楚前方的那道光。
人越來越近,長亭胳膊被後麵人一拽再一拖,身子向後一倒,頭便磕在了峭石上,頸脖被人死死扣住,手被人壓在了雪地上。
“媽的!這小娘們跑得還快!”
有男人在耳朵旁邊這樣說道。
長亭死死咬住嘴唇,竭儘渾身力氣使勁向上掙脫,男人向下摁的力道便越大了!
“長姐!”
是長寧的嘶喊聲!
“咻咻!”
有黑影從樹叢之中竄了出來,卻可惜飛針被北風一吹,三根都釘在了樹乾上!
這個傻大妞,出來作甚!
長亭直勾勾地看向林子外頭,廝殺聲好像“轟”地一聲炸了起來,她來不及多想,被人猛地一把從地上拽了起來,男人身上臭氣熏天,長亭頸脖被人拿手肘死死扣住,火光直勾勾地映在了眸色裡。
長亭渾身發抖,眯了眼睛,挑釁地看向扣住她頸脖那人。
那人神容猥瑣,大“嗬”了一聲,一隻手手上力道加大,再伸出另一隻手來輕挑起長亭的下巴,再同身邊的人調笑道,“這小娘們長得好看!頭兒說逮著就就地格殺,反正外頭的仗一時半會打不完,我們還能玩一玩...”
長亭出不了氣,艱難地移開眼神,林子外的火光好像又小了許多!
長亭艱難地偏開頭,嗓音嘶啞地放聲尖叫,腳踢手推,死命掙紮。
男人的力道卻越箍越緊!
“還是算了吧...”男人身側之人有些猶豫,回頭看了看,伸手握刀,指腹輕輕推開刀鞘,雙手握刀,站到長亭正前方,將長亭徹底籠罩在暗影之上。
箍她頸脖那人訕然放手。
長亭渾身發僵,脊背挺得筆直,她腿再軟,也不能匍匐於地!
眼前的光亮一點一點被黑暗蠶食,長亭偏過頭去,輕輕闔眸。
男人緩慢地高舉長刀,再重重揮下!
“咻——”
鮮血瞬時噴射一地!
長亭緩慢地不可置信地睜開眼,臉上一片溫熱,眼前舉刀直下的男人動作僵直在了半空之中,長亭喉頭梗了一口血氣兒,再緩慢抬頭,拿男人一點一點地身形向後倒。
長亭渾身發涼地,直勾勾地頸脖發僵地向前方看去。
一個黑衣人高坐於馬上,手執弓矢,目光平靜沉默。
長亭腦後一陣劇痛,隨即一下子癱軟在雪地上。
“蒙拓...”
長亭囁嚅嘴唇,輕聲喚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