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解藥失敗、她香消玉殞的消息,皇家和宣平侯府並未特意隱瞞。
侯夫人剛帶著“鄭星瑤的屍體”回到自己的嫁妝宅子不久,這消息便如長了翅膀一般,在權貴之間迅速傳開。
鄭月瑾自然也得到了這個消息。
當下人把這個消息稟告給她,她的臉上漸漸浮現出一抹笑容。
然而,這笑容越扯越大,從低低的笑聲,到最後,變成了幾近癲狂的大笑。
那笑聲,尖銳而刺耳,在房間裡回蕩,可她的表情裡卻看不到絲毫喜悅,隻有滾滾熱淚,順著她的臉頰肆意流淌。
她這副模樣,著實把身邊的丫鬟們嚇的不輕。
她們從未見過主子如此失態,一個個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是好,隻能呆呆地站在一旁,眼神中滿是驚恐與擔憂。
鄭月瑾漸漸止住了笑聲,聲音沙啞地讓屋裡的下人全都退下。
屋子裡恢複了寂靜,她呆呆地坐在美人榻上,眼神空洞,仿佛靈魂已被抽離。
口中喃喃自語,聲音微弱的如同風中的殘葉。
“我本以為你死了,我會開心,會暢快淋漓地大笑。
可你現在真的死了,我卻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高興。
沒想到這輩子,你死之後,隻有你那個護短的母親還想著幫你收屍。
祖母、父親,還有那位始終沒有放棄過你的太子,都將你棄如敝履。
嗬嗬,真是諷刺。
原來在生死麵前,感情如此脆弱,說收回就收回。
身份也如此虛幻,說拿走就拿走。
人一旦沒了,真的就什麼都不是了。”
鄭月瑾緩緩轉頭,看向窗外,目光穿過那雕花的窗欞,仿佛能看到鄭星瑤短暫而又坎坷的一生。
“我們原來都一樣啊,在這繁華卻又冰冷的世界裡,都需要有價值,有籌碼。
一旦什麼都沒有了,都會被棄如敝履,無人問津。
上輩子的仇,這輩子我報了,你我兩清。
若是有下輩子,隻希望你我不要再相見了,都能擁有屬於自己的生活,不必再卷入這無儘的紛爭與算計。”
說到這裡,鄭月瑾的話語戛然而止,她微微頓了頓,眼神有些迷離,像是陷入了某段回憶。
突然,她嘴角上揚,扯出一抹嘲諷又苦澀的嗤笑。
“是啊,我怎麼就忘了呢。”
她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自嘲,“你沒有上輩子的記憶,又怎會知曉我是從地獄深淵裡爬出來的惡鬼。
我是帶著滿身的仇恨與怨念,來這一世討上輩子的債。”
她的眼神漸漸變得堅定,語氣也愈發決絕。
“若是你也能像我一樣重新來過,想要報仇,儘管放馬過來便是。
我自己做下的孽,我會一一接著,等著你來報複。”
她輕輕歎了口氣,目光望向窗外那片湛藍的天空,仿佛看到了未來的種種可能。
“活著,隻有活的久一些,才能見證這世間各種意料之外的事。
這人生,就像一場充滿變數的棋局,不到最後,永遠不知道勝負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