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雲生深情的聲音,池晚秋的身體不由地一顫。
這樣的聲音,她曾幾何時也聽過,但是腦海中再次地浮現那封訣彆信。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
雲逸之絕筆……
這幾個字宛若大石頭壓在她的身上,讓她難以呼吸。
雲生的聲音再度響起。
“最初,那一紙婚約將你我相連。”
“你是九霄之上不染塵埃的神女,皎若明月,清輝萬丈,隻可遙遙仰望。”
”而我,不過是這凡塵俗世裡,一個聲名狼藉的浪蕩子。”
雲生自嘲地一笑,如果不是係統改變了自己的人生,按照之前的軌跡,自己估計就要渾渾噩噩地度過這一生了。
說是一個無所事事的浪子也是抬舉了自己。
他深吸一口氣,回想起那一日和池晚秋第一次見麵時,嘴角不由地揚起一抹笑容。
“當我知道,你竟孤身一人,從中都跋涉萬裡,隻為尋我到雲州……那一刻,我的心是難以置信的狂喜,更是鋪天蓋地的惶恐。”
“我甚至以為,這是命運對我開的一個玩笑。”
“可你對我的好,你的真心,靠近篝火的人又怎麼不知道火的熾熱呢。”
“與你相處的點點滴滴,像無聲的細雨,悄然浸潤了我乾涸的心田。”
“我無法控製地被你吸引,被你眼中的星辰,被你唇邊的笑意,被你舉手投足間,那份不染塵埃的純粹所吸引。
雲生聲音一頓,話鋒一轉。
“可是……我害怕,晚秋,我日夜拷問自己的靈魂。”
“這份洶湧的心悸,究竟是沉淪於你驚心動魄的容顏,還是……終於觸碰到了你那顆熾熱的真心?”
“但更讓我輾轉難眠的是……”
他聲音艱澀。
“你對我的好,你對我的溫柔,究竟是發自內心地……喜歡著我這個人?”
“還是……還是因為那個不甚美好的夢境,讓你心懷愧疚,覺得虧欠於我,才如此待我?”
見到黯然神傷的雲生,池晚秋幾乎是失聲喊了出來,那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急切。
“不!……不是的……不是……”
說完這幾個字,池晚秋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
才因回憶訣彆信而湧上的冰冷窒息感,瞬間被雲生話語中那沉重的虧欠二字點燃,化作一股灼燒心肺的委屈和心痛。
她大口地喘著氣,淚水不爭氣地落了下來,這一幕把雲生給嚇到了。
是自己用力太猛了嗎?
雲生連忙來到池晚秋的身旁,池晚秋像是溺水的人找到了依靠,死死地抓著他的手臂。
見到池晚秋臉上眼眶中的淚水時,雲生的心咯噔地一跳,他心痛地看著她。
“那份痛,那份悔,是源於我……源於我未曾看清自己的心,源於我……差一點就錯過了你。”
她的聲音哽咽了,淚水終於控製不住,如同斷了線的珍珠,沿著蒼白的臉頰簌簌滾落,砸在地上,也砸在雲生的心上。
“逸之,我待你好,不是愧疚,不是償還!是因為……我喜歡你,是真真切切地,喜歡著你……”
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她卻固執地不肯移開目光,似要將自己的真心就這樣赤誠地捧到他麵前。
“無關婚約,無關夢境……隻因為是你。”
“我……”
她逐漸地說不出話來。
“我知道了。”
雲生的聲音很輕,輕輕地抱著她。
“這段時間,你不在的時候,我也被困在了一個又一個關於你的夢境裡。”
“那些夢,幽深而綿長,仿佛我們早已在無數輪輪回裡,生生死死,刻骨糾纏。”
“其中有一個夢…格外清晰,清晰得如同烙印在我靈魂深處。”
“夢裡,我站在你麵前,意氣風發地對你說。”
“晚秋,等我。待我揚名天下,必以這天下為聘,風風光光回來娶你!”
“你眼中含著淚,為我細細打點行囊。就在那棵…我們初識時常去的桃花樹下。”
“你站在那裡,望著我遠去的背影,一站,就是經年…直到我披著滿身風塵與榮光,回到你身邊。
“桃花樹”三個字出現,池晚秋的身體驀地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