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贏,您教我莫辛納甘速射法。"龍小五擦槍的手穩如磐石,"您贏,我承包一個月器材室衛生。"
張國輝突然笑了,那笑容像刀鋒出鞘:"換作訓場。現在。"
······
夕陽把四百米障礙場染成血色,十個隨機彈出的鋼靶散布在廢墟、矮牆和輪胎陣之間。
規則很簡單——移動中射擊,十發子彈,命中數多者勝。
張國輝看向他問道:“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龍小五點頭。
"預備!"黑狼的哨聲撕裂寂靜。
龍小五瞬間動了。24的槍帶在肩頭勒出深痕。
第一個靶子在六十度角矮牆後閃現,他根本不停步——右膝跪地滑行三米,槍托抵肩的瞬間扣動扳機。
砰!
鋼靶應聲而倒的刹那,他已經翻滾到掩體後。
張國輝的槍聲幾乎同時響起,但子彈卻擦著龍小五上一秒的位置釘入土牆——這老狐狸在預判他的移動路線!
"操!"龍小五咒罵著躍過鐵絲網。
第二、第三靶在百米外同步彈出,他卻在半空中扭腰轉身,步槍甩到左側單手據槍——
砰!砰!
兩簇硝煙從槍口騰起,鋼靶的脆響疊成一聲長鳴。
圍觀的老兵們炸開驚呼,這招"飛身雙射"連黑狼都瞪圓了眼睛。
張國輝的還擊更加致命。
老人像幽靈般貼著障礙物陰影移動,每次槍響都伴隨著鋼靶倒下的"鐺啷"聲。
第七發子彈他甚至盲射——背對靶位反手一槍,子彈穿過輪胎孔洞精準命中。
龍小五的呼吸開始帶出血腥味。
第八個靶子出現在水塔頂端,他猛蹬牆麵借力躍起,卻在最高點突然縮頸團身——
咻!
張國輝的子彈擦著他頭盔掠過。
老狙擊手故意打偏了!龍小五在墜落中開火,水塔鋼靶被轟飛時,他後背重重砸進沙坑。
最後兩發子彈成了屠殺。
兩人在壕溝間追逐射擊,槍聲像爆豆般密集。
當第十個靶子同時被雙方命中時,整個靶場鴉雀無聲——鋼靶被兩發子彈對穿,彈孔重疊成完美的"8"字形。
張國輝甩開空槍,作訓服已被汗水浸透。
他盯著靶紙上那個數字"8",突然拽過龍小五的右手——虎口處全是崩裂的血口。
"明天開始,"老狙擊手的聲音像砂紙摩擦,"每周三淩晨四點,我教你用莫辛納甘打酒瓶蓋。"
龍小五一驚,急忙說道:“教官,剛才這場比賽,不算我·····”
張國輝拍拍他的肩膀,忽然打斷他道:“我樂意!就這麼說定了!”
龍小五撓撓頭笑了····
.··········
雨水拍打著窗戶,像無數細小的手指在玻璃上抓撓。
龍戰辦公室的日曆被滲入的濕氣浸得微微卷邊,17日那個紅圈暈染開來,像一滴乾涸的血跡。
他枯坐在辦公桌前,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抽屜裡的藥瓶。
止痛片在塑料瓶裡沙沙作響,如同死神在數著倒計時的沙漏。
窗外一道閃電劈過,將他的側臉映得慘白。
在這一瞬的亮光中,能看清他眼角的皺紋裡嵌著比年齡更深的疲憊。
他伸手拿起內線電話,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
"老魏。"他的聲音比往常更加沙啞,"煮碗麵,兩顆溏心蛋,加火腿腸...對,現在就要。"
掛斷時,金屬話筒上留下一個汗濕的手印。
保險櫃的轉盤發出生澀的哢嗒聲。
龍戰從最底層取出那個小蛋糕時,手臂的肌肉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
奶油已經塌陷,巧克力牌上的"17歲生日快樂"字跡模糊,就像他記憶中那個女人的臉——十七年足夠讓任何麵容在回憶裡褪色。
抽屜裡的ct片滑出一角,那些肺部陰影在x光下如同被炮火轟炸過的焦土。
他猛地合上抽屜,力道大得讓玻璃杯裡的水麵震顫,倒映出他扭曲的麵容。
咚咚咚——
敲門聲像子彈擊中他的太陽穴。
"進!"他迅速背過身去,假裝凝視窗外的暴雨,喉結卻不受控製地上下滾動。
門開了,帶著雨夜的濕冷氣息。
龍小五站在門口,作訓服濕透貼在身上,發梢滴下的水珠在地板上彙成一小片水窪。
他的目光掃過桌上的麵條——金黃的煎蛋在清湯裡微微顫動,油星組成了短暫的星座圖案。
"報告!"少年的聲音裡帶著困惑,尾音微微上揚。
龍戰轉身時,臉上的表情像是被風雨侵蝕了千年的懸崖,堅硬卻布滿裂痕。
"今天你生日。"他說,每個字都像從胸腔裡硬擠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