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戰的下頜繃得死緊,喉結劇烈滾動了幾下。
他重重點頭,粗糙的大手包裹住她纖細的手指,捏得她指節發白。
遠處車燈掃過,照亮他通紅的眼眶,卻沒有一滴淚落下。
他突然一把將蠍珍珠摟進懷裡,炙熱的吻落在她額頭時帶著微微的顫抖,隨後他單膝跪地,虔誠地吻了吻她隆起的腹部。
作戰服粗糙的麵料擦過她裸露在外的皮膚,留下幾道紅痕。
“爸爸希望你……”他的聲音悶在她的衣料裡,帶著前所未有的柔軟,“能平平安安陪著媽媽。”
龍戰突然站起身,從作戰服內袋掏出一枚磨損嚴重的軍牌,鄭重地塞進她手裡:“給孩子。”
那是他入伍時得到的第一塊身份牌,陪他走過無數槍林彈雨。
當最後的集合哨響起時,蠍珍珠突然拽住他的衣領,將一個染著血腥味的吻印在他唇上:“記住,我和龍安等你回來。”
龍戰最後摸了摸她的腹部,轉身走向等待的軍車。
他的背影挺得筆直,像一柄永不彎曲的軍刀。
隻有蠍珍珠知道,他轉身的瞬間,有一滴淚落在了塵土裡。
蠍珍珠站在原地,直到最後一盞車尾燈消失在夜色深處。
冰涼的夜風吹散她眼角的淚,她抬手輕撫腹部,嘴角揚起一個溫柔的弧度。
“我們一起等爸爸回來。”
她對著腹中的小生命輕聲說,聲音飄散在風裡。
遠處訓練場傳來新兵操練的口號聲,嘹亮而充滿生機。
蠍珍珠最後望了一眼龍戰離開的方向,轉身走向醫務樓。
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孤獨卻筆直,像一柄永不折斷的軍刺。
軍用卡車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車廂內彌漫著槍油和塵土混合的氣味。
黑狼透過防彈玻璃,看著後視鏡裡逐漸縮小的基地輪廓,忍不住開口:“老大,真的不等小五回來了?”
龍戰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他粗糙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胸前的護身符,聲音沙啞:“他軍校提前畢業了,但要等假期結束才歸隊。”
頓了頓,又補充道:“這次任務等不了。”
黑狼握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透過後視鏡,他看到龍戰眼瞼下濃重的陰影和凹陷的雙頰。
這個曾經徒手放倒五哥個特種兵的男人,如今瘦得連作戰服都顯得空蕩。
“這次行動……”黑狼欲言又止。
“危險係數s級。”龍戰睜開眼,眸子裡閃過一絲銳利的光,“我不去,兄弟們至少要多折損三成。”
車廂內陷入沉默,隻有發動機的轟鳴在耳邊震蕩。
黑狼死死盯著前方蜿蜒的山路,胸口像壓了塊巨石。
他太了解龍戰了——在國與家之間,這個男人永遠會把國家扛在肩上。
外人隻看到他冷硬無情的決定,卻看不到每個抉擇背後都是剜心蝕骨的痛。
黑狼想起剛才在基地看到的場景:龍戰單膝跪地親吻蠍珍珠腹部的畫麵。
那個曾經在敵營七進七出的“閻王”,此刻卻連看自己孩子出生的機會都要親手放棄。
雨點突然砸在擋風玻璃上,劈啪作響。
黑狼悄悄抹了把臉,分不清是雨水還是彆的什麼。
他知道,龍戰此刻看似平靜的外表下,那顆心恐怕早已鮮血淋漓。
但這就是他們的宿命——穿上這身軍裝,就注定要把柔軟都藏在鋼鐵之下。
“加速。”
龍戰突然命令道,聲音恢複了往日的冷硬,“天亮前必須抵達邊境。”
黑狼一腳油門踩到底,軍車如離弦之箭刺破雨幕。
後視鏡裡,基地的燈火徹底消失在群山之中。
··········
軍校!
軍校宿舍的燈光下,龍小五坐在床邊,從背包最裡層的防水夾層中取出那幅畫。
他的動作小心翼翼,像是在拆解一枚炸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