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小五的指節在望遠鏡上繃出青白色,鏡片裡映出毒蜂那張布滿刀疤的臉,正在唾沫橫飛地辱罵龍戰。
“狗雜種!”
龍小五暗暗碎了一嘴,舌尖抵住上顎,血腥味在口腔裡漫開。
雪坡後方影影綽綽晃動著至少上百號武裝分子,他們呈扇形展開,重機槍的三角架在雪地上拖出深深的溝痕。
龍小五的瞳孔劇烈收縮,大哥到底是怎麼在重傷狀態下,從這種包圍圈裡殺出來的?
這一刻,他對龍戰的敬佩已經到了五體投地的地步。
他的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樹乾上的彈孔,那是龍戰特有的點射節奏,三個呈品字形的彈痕間距分毫不差。
龍小五突然想起畢業考核時龍戰說的話:“特種兵不是超人,能活下來的秘訣是讓敵人永遠猜不透你在哪。”
現在這句話在血腥的戰場上有了全新注解。
毒蜂和山貓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積雪被軍靴碾碎的脆響像催命符。
龍小五緩緩將望遠鏡收進戰術包,右手反握軍刺。
當毒蜂的陰影籠罩過來時,龍小五像捕食的雪豹般從彈坑裡暴起。
軍刺精準捅進山貓的第三第四肋骨間隙,鋒刃切斷肋間神經的瞬間,左手已經擰住毒蜂的下巴。
頸椎折斷的哢嗒聲被淹沒在突然刮起的狂風中。
兩人猛地瞪大眼睛,甚至沒來得及悶哼一聲,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原來這就是割喉的感覺……”
龍小五盯著手上黏膩的血漿,溫熱觸感順著指縫蔓延。
這是他第一次近距離殺人,不是用槍,而是用手。
沒有想象中的反胃,反而有種詭異的清醒,他覺得非常刺激,全身細胞都在歡呼雀躍。
用槍擊斃敵人,隻有後坐力震得肩窩發麻的感覺。
而現在,他能清晰感受到刀刃切斷肌肉纖維的震顫,聽到喉骨碎裂的脆響,甚至聞到對方胃裡未消化的壓縮餅乾氣味。
毒蜂的屍體軟倒在雪地裡,扭曲的脖頸呈現出不正常的角度。
龍小五下意識摸了摸自己完好的第七頸椎,那裡的皮膚還殘留著龍戰教他近身格鬥時留下的疤痕。
他突然咧嘴笑了,露出沾血的犬齒,有種岩漿般的灼熱感從丹田直衝腦門。
刺激!
太刺激了!
“都得死。”
他舔掉濺在唇上的腦漿,鹹腥味刺激著舌根。
遠處武裝分子的手電光柱在樹影間晃動,像一群發光的蜈蚣。
龍小五把兩具屍體擺成倚靠樹乾的姿勢,用雪掩蓋血跡的動作嫻熟得不像第一次。
他將背包卸下來,背包帶解開時發出輕微的“嘶啦”聲。
龍小五跪在雪地裡,像外科醫生準備手術器械般排列材料。
三枚822式手雷、一卷透明魚線、醫用膠布、半塊c4塑膠炸藥。
凍僵的手指在觸碰到雷管時突然靈活起來,接下來他要製作詭雷。
舒婉聲音仿佛在耳邊響起:“詭雷是藝術,要讓敵人自己走進你的畫框。”
“這招是我師姐教的,”舒婉當時眨著狡黠的眼睛,“她能在廁所隔間裡做出絆發雷。”
想到“師姐”這兩個字,龍小五的腦海中閃現了蘇瑾柔的身影。
那個像風一樣的女子,那個行走的“武器庫。”
他暗暗下定決心,要是有機會再遇到她,一定要好好跟她學更高端的技術,還有她的獨門暗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