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城墨韻齋的天井裡,最後幾縷晨光穿透搖曳的墨竹,在青石板上篩下細碎跳躍的光斑。徐淩宇盤膝而坐,《清心訣》的清涼真氣在拓寬的經脈中奔流不息,如同月下清溪,活潑而凝實。四境的根基,在這十日的沉澱與墨竹清氣的滋養下,已然穩固如山。
他緩緩收功,一口帶著月華涼意的濁氣悠長吐出。睜開眼,正對上龍輝投來的目光。師兄依舊沉默如岩,隻是那雙銳利的眸子裡,緊繃的弦似乎悄然鬆弛了幾分。柳清禾站在廊下,手中捏著三張薄薄的玉牌,溫潤的玉質在晨光下流轉著柔和的光澤,牌麵清晰地刻著三人的姓名、修為、入境事由以及一枚小小的雲州新月徽記——雲州通行證,終於到手了。
“走吧,”柳清禾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鬆,“雲夢城在等我們。”
離開半月城時,空氣中那股獨特的“文華之氣”——墨竹的淡雅、紙墨的幽香、靈草的清冽混合著智慧沉澱的寧靜——漸漸稀薄。回首望去,那輪由月華石砌成的巨大“新月”在朝陽下流轉著溫潤的青白光澤,符文隱沒,隻餘下純粹的宏偉與優雅,如同一個沉默的守護者。徐淩宇心中湧起一絲微妙的離緒,半月城的書卷墨香與清雅之氣,已悄然在他心底烙下了印記。他下意識地摸了摸緊貼胸口衣袋的位置,那塊來自星樞閣的神秘黑色碎片,隔著布料傳來冰涼的觸感,像一顆沉眠的星辰種子。
通往雲夢澤的水路,是雲州腹地最便捷的動脈。寬闊的滄瀾江支流“雲夢水”浩蕩奔流,水色碧綠深沉,倒映著兩岸起伏的丘陵和茂密的原始叢林,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水汽和草木的清新氣息。巨大的渡船如同移動的樓閣,在寬闊的江麵上平穩航行,犁開道道白浪。船客形形色色:商賈押運著捆紮結實的貨物,修士閉目打坐氣定神閒,更多的則是像徐淩宇他們一樣,帶著對雲夢城的好奇與向往的旅人。
船行半日,水麵愈發開闊,兩岸的景致也漸漸被浩渺無垠的水域取代。水天相接之處,薄霧如輕紗般浮動。
“看那邊!”船頭有人驚呼。
徐淩宇循聲望去,心臟猛地一跳。
水天相接的薄霧深處,一座巨大的、不可思議的城池輪廓,正緩緩破開迷霧,向渡船的方向“遊”來!
那並非漂浮於水麵,而是托舉在一隻難以想象的巨物之上。那巨物形如玄龜,其背甲覆蓋著深褐近黑的厚重鱗甲,每一片都大如屋舍,甲殼上天然形成的巨大溝壑與隆起,構成了城池的街道與地基。無數灰白色的建築便依附著這龜背的天然紋理而建,層層疊疊,從寬闊平坦的龜背中心,一直蔓延到邊緣陡峭如懸崖的龜甲側棱。城池邊緣,粗大的鐵鏈如同巨蟒,深深紮入水中,又延伸向遠處,沒入霧氣,似乎是某種牽引或錨定的裝置。城池最高處,一座造型奇特的燈塔巍然聳立,頂端並非尋常火焰,而是一團氤氳流轉、散發著柔和水藍色光芒的能量球體,穩定地照耀著四周水域。
最令人心神震撼的,是那巨龜的頭顱。它高昂著,如同島嶼般巨大,覆蓋著青黑色的堅硬角質,一對巨眼深邃如同古潭,緩慢地開合著,透露出一種跨越了漫長歲月的漠然與沉靜。每一次開合,都仿佛有沉重的歎息在水底回蕩。巨龜的四足如同擎天巨柱,每一次緩慢而有力地劃動,都在碧綠的水麵上攪起滔天的巨浪,推動著背上的城池沉穩前行。
渡船在它麵前,渺小得如同巨鯨身邊的一尾小魚。
“雲夢城……‘負嶽’!”柳清禾的聲音帶著一絲由衷的讚歎,“果然名不虛傳。此龜壽逾數千載,背負城池巡遊雲夢大澤,早已與城共生,其魂便是城之魂。”
“它……它在動!它朝我們這邊來了!”徐淩宇的聲音因激動而有些發顫,眼睛瞪得溜圓,貪婪地捕捉著這撼人心魄的奇景。
“無妨,”柳清禾安撫道,“‘負嶽’自有航道,渡船會駛入它背甲西側的‘雲津渡’,那裡是專供船隻停靠的天然港灣。”
渡船調整航向,小心翼翼地向著那巨龜側後方一處相對平緩的、如同巨大凹陷港灣的區域靠攏。越是靠近,那巨龜帶來的壓迫感越是驚人。深褐近黑的鱗甲上覆蓋著厚厚的青苔和水痕,龜背邊緣垂下的粗大藤蔓如同巨蛇,浸在碧綠的水中。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水腥氣、濕泥的氣息,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源自古老生靈的深沉威壓。
就在渡船即將駛入那片相對平靜的港灣水域時,徐淩宇貼身藏著的星樞閣碎片,毫無征兆地驟然發燙!
那並非緩慢升溫,而是一股灼熱猛地穿透衣料,狠狠烙在他的胸口皮膚上!仿佛沉睡的火山瞬間蘇醒。
“呃!”徐淩宇悶哼一聲,下意識地捂住了胸口,臉色微變。這突如其來的劇痛和灼熱感遠超在墨韻齋天井那次微弱的波動。
“怎麼了?”龍輝警覺的目光瞬間掃來。
“碎片……好燙!”徐淩宇咬著牙,額頭滲出細汗。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碎片上那些繁複玄奧的暗金色紋路,此刻仿佛活了過來,正在瘋狂地汲取著什麼,散發出陣陣詭異的波動。
幾乎在碎片發燙的同一刹那——
“哞——昂——!”
一聲沉悶、悠長、仿佛從遠古洪荒傳來的痛苦嘶鳴,猛然從水底深處炸響!這聲音並非通過空氣傳播,而是如同無形的重錘,直接敲打在所有人的神魂深處!渡船上修為稍弱的凡人頓時臉色煞白,抱頭痛苦呻吟。連修士們也感到氣血翻湧,心神劇震。
原本平穩遊弋的巨龜“負嶽”,那對深邃如古潭的巨眼猛地睜開到極限!渾濁的眼白中瞬間布滿了痛苦的血絲!它碩大無朋的頭顱高高揚起,發出更加淒厲、充滿狂暴的悲鳴!龐大的身軀劇烈地痙攣、扭動起來!
轟隆隆!
巨龜的劇烈掙紮,如同海底火山噴發。平靜的水麵瞬間被撕裂,數十丈高的渾濁巨浪衝天而起,裹挾著河底沉積了不知多少年的腥臭淤泥和斷裂的水草,如同狂暴的巨牆,狠狠拍向渡船!
“抓緊!”柳清禾的厲喝聲在驚濤駭浪中顯得無比微弱。
渡船如同狂風中的落葉,被恐怖的力量猛地拋起!龍骨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甲板上未及固定的雜物和人如同滾地葫蘆般被甩飛出去,絕望的哭喊和驚叫瞬間被巨浪的咆哮淹沒。
徐淩宇隻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大力撞來,眼前天旋地轉,冰冷腥臭的河水猛地灌入口鼻!他死死抓住船舷邊一根粗壯的纜繩,身體在浪濤中瘋狂擺動。混亂中,他看到龍輝如同磐石般釘在傾斜的甲板中央,一隻手死死扣住船幫的凸起,另一隻手閃電般探出,將兩個即將被甩出船舷的孩童拽了回來。柳清禾周身泛起一層薄薄的清光,勉強穩住身形,正竭力扶起身邊摔倒的老人。
轟!
渡船並未傾覆,但被這股狂暴的力量狠狠推搡著,身不由己地撞向了巨龜“負嶽”那如同懸崖峭壁般的側背龜甲!
嘎吱——!
令人頭皮發麻的巨大摩擦聲響起,渡船的側麵船體在堅逾金鐵的龜甲上刮擦出刺眼的火星和深深的凹痕,木屑紛飛。船體劇烈震蕩,幾乎要當場解體。
但這僅僅是開始。
失控的“負嶽”仿佛陷入了徹底的瘋狂,龐大的身軀不再沿著固有的航道,而是如同脫韁的蠻荒巨獸,挾著背上搖搖欲墜的城池和緊貼在它側背的渡船,以無可阻擋的勢頭,一頭撞進了前方水域那片愈發濃厚、翻滾不休的灰白色濃霧之中!
濃霧如同有生命的實體,瞬間吞噬了巨龜龐大的輪廓、背上的城池,以及那艘緊緊“粘”在龜甲邊緣、如同寄生小蟲般的渡船。光線被急劇剝奪,四周陷入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粘稠的灰白。濃重的水汽帶著刺骨的陰寒,瞬間浸透了所有人的衣物,粘在皮膚上,寒意直透骨髓。
“負嶽”狂暴的掙紮並未停止,反而在濃霧中更加劇烈。每一次巨足的劃動、每一次頭顱的甩動,都掀起更加混亂的水流漩渦和沉悶如雷的撞擊聲。渡船被這股力量反複撕扯、撞擊著龜甲,每一次碰撞都讓船體發出瀕臨崩潰的呻吟。船上的燈火早已全部熄滅,隻有驚恐的哭喊、絕望的咒罵和受傷者的呻吟在濃得化不開的霧氣中回蕩,更添絕望。
“不能待在船上!”龍輝的聲音穿透混亂,帶著斬釘截鐵的力量,“船隨時會散架!上龜背!”
他話音未落,又是一次猛烈的撞擊襲來!
哢嚓!
渡船緊貼龜甲一側的船幫終於不堪重負,在一陣令人心膽俱裂的斷裂聲中,被硬生生擠壓、撕裂開一個巨大的豁口!冰冷的河水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瘋狂地倒灌進來!
“走!”龍輝眼中厲芒一閃,再無猶豫。他一把抓住身邊最近的徐淩宇和柳清禾的手臂,雙腿在劇烈傾斜、灌水的甲板上猛地一蹬,如同離弦之箭,帶著兩人朝著那龜甲上巨大豁口的方向奮力躍去!
冰冷的霧氣撲麵而來,帶著濃重的腥氣和水鏽味。腳下是堅硬、冰冷、滑膩、覆蓋著厚厚青苔和水漬的龜甲。三人險之又險地落在龜背邊緣一處相對平緩的溝壑裡,腳下濕滑,幾乎站立不穩。
身後,那艘飽經摧殘的渡船在最後一次絕望的呻吟後,船體徹底扭曲變形,被巨龜掙紮的力量和倒灌的河水徹底撕開、吞沒,迅速沉入翻滾的濁浪之中,隻留下零星漂浮的雜物和絕望的呼救聲在濃霧中迅速遠去、消失。
眼前,是真正的絕境。濃霧遮蔽了一切方向,腳下是失控暴走的洪荒巨獸,每一次震動都如同地震。龜背上那些灰白色的建築在濃霧中隻露出模糊扭曲的輪廓,如同蟄伏的鬼魅。空氣中彌漫著恐慌、絕望和巨龜痛苦的腥氣。
“跟著我!貼著龜甲走!找低窪處!”柳清禾的聲音急促而穩定,他強壓下心中的驚悸,迅速判斷著形勢。他深知,此刻暴露在龜背開闊地帶,隨時可能被巨龜劇烈的動作甩飛出去,或者被龜背上崩塌的建築掩埋。
三人緊貼著冰冷濕滑、布滿溝壑的龜甲,如同壁虎般在濃霧中艱難移動。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腳下是深不見底的恐怖水域,頭頂是翻滾的濃霧和龜背上那些巨大、沉默、仿佛隨時會傾倒的建築陰影。巨龜每一次痛苦的痙攣和掙紮,都讓他們如同置身於狂暴的驚濤駭浪之上,必須死死抓住龜甲上任何可以借力的凸起或縫隙,才能避免被甩飛出去。
不知在令人窒息的濃霧和劇烈的顛簸中摸索了多久,柳清禾在前方低聲道:“這邊!”
借著濃霧中極其微弱的光線,徐淩宇勉強看清,前方龜甲上一道巨大的天然褶皺向下延伸,形成一個類似深邃峽穀的入口。入口邊緣,龜甲的紋路扭曲糾纏,隱約構成一個類似拱門的天然形態。一股更加濃重、帶著鐵鏽和古老水腥味的氣息從裡麵湧出。
“是龜甲深處的天然孔道!”柳清禾語速飛快,“‘負嶽’體魄龐大,其龜甲之下有無數孔隙、腔室和通道,如同迷宮!這裡或許能暫時躲避顛簸!”
這入口仿佛是巨龜體內張開的幽暗巨口。三人毫不猶豫,立刻閃身鑽了進去。剛一進入,外界狂暴的水浪聲和巨龜的嘶鳴頓時被隔絕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腳下粘稠水流的嘩啦聲和一種空洞、壓抑、仿佛來自巨獸臟腑深處的低沉回響。
通道內部比想象中更加複雜。空間異常開闊,如同巨大的溶洞,但洞壁並非岩石,而是巨龜體內暗沉堅韌、泛著奇特油潤光澤的深褐色血肉組織,如同活著的山壁。無數粗壯如巨蟒的暗紅色筋絡和乳白色的軟骨在這些“肉壁”間虯結、延伸,微微搏動著,散發出微弱的熱氣和濃烈的、帶著鐵鏽味的腥氣。腳下並非實地,而是深淺不一、渾濁發黑的積水,冰冷刺骨,水底是滑膩的沉積物和不知名的鈣化骨骼碎片。
頭頂,無數巨大的、形態各異的石筍般的鈣化物倒垂下來,那是巨龜體內礦物質千萬年沉積的結果。微弱的光芒,不知從何處透入,被這些鈣化物折射、散射,在潮濕的空氣中形成一道道迷離慘淡的光柱,勉強照亮了前方錯綜複雜的路徑。無數岔道口如同怪物的腸道,通向未知的黑暗深處。
“小心腳下!跟緊!”柳清禾壓低聲音警告,他的浩然正氣在指尖凝聚成一點微弱的白光,如同風中的殘燭,勉強照亮前方幾步的範圍。光線掃過濕滑的“肉壁”,那些搏動的筋絡和蠕動的組織令人頭皮發麻。
三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渾濁的積水中跋涉,每一步都激起嘩啦的水聲,在這死寂的迷宮中顯得格外刺耳。迷宮般的通道仿佛無窮無儘,岔路多如牛毛。柳清禾憑借著對生物構造的模糊理解和一種奇異的直覺在前引路,但壓抑的環境和無處不在的詭異回響,讓每個人的神經都繃緊到了極限。
突然,走在最前的柳清禾猛地停住腳步,手中的白光驟然熄滅!
“噤聲!”他的傳音如同細針紮入徐淩宇和龍輝耳中。
前方一個相對寬闊的腔室拐角處,傳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密集的“沙沙”聲,伴隨著某種濕滑物體摩擦肉壁的粘膩聲響。
徐淩宇屏住呼吸,借著慘淡微光凝神望去。
隻見拐角後的“肉壁”上,盤踞著數十條怪物!它們形似巨大的水蛭,通體覆蓋著滑膩的暗綠色粘液,身體柔軟無骨,卻能像蛇一樣扭曲伸縮。頭部隻有一張布滿細密螺旋利齒的、不斷開合的圓形口器,沒有眼睛。此刻,這些怪異的生物正蠕動著,吸附在搏動的巨龜筋絡上,貪婪地吮吸著什麼,發出令人作嘔的吮吸聲。它們似乎對巨龜的痛苦毫無所覺,或者說,巨龜的失控與痛苦,反而成了它們饕餮的盛宴。
是龜背上的寄生妖物!它們被巨龜的異常驚動,或者被痛苦吸引,從更深更黑暗的角落鑽了出來!
“繞開!彆驚動!”柳清禾的傳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急促。
然而,就在他們試圖悄悄後退、尋找另一條岔路時,徐淩宇腳下踩到了一塊滑膩的鈣化骨片!
“喀啦!”
骨片碎裂的聲音在死寂的通道中如同驚雷!
嘶——!
所有的吮吸聲瞬間停止。數十個布滿利齒的圓形口器猛地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一股冰冷、貪婪、充滿原始饑餓感的惡意,如同實質的潮水般洶湧撲來!
“糟了!”龍輝瞳孔驟縮,手已本能地按在了刀柄之上!
那些暗綠色的“水蛭”如同被激怒的蜂群,柔軟的身體猛地收縮,隨即如同離弦的粘稠箭矢,從四麵八方彈射而出!它們的目標隻有一個——活物的血肉!粘膩的身體在空中劃過,留下惡臭的軌跡,布滿利齒的口器大大張開,發出無聲的尖嘯!
“退!”柳清禾低喝一聲,浩然正氣瞬間鼓蕩,在身前布下一層淡金色的光幕。
噗噗噗!
最先衝到的幾條“水蛭”狠狠撞在光幕上,粘稠的身體被灼燒得發出“滋滋”聲響,冒起青煙,發出尖銳的嘶鳴。但更多的“水蛭”悍不畏死地撲上,光幕劇烈波動,金色迅速黯淡!
與此同時,幾條狡猾的“水蛭”繞過正麵光幕,從側翼和頭頂的鈣化筍林間彈射而下,直撲徐淩宇和龍輝!
徐淩宇頭皮發炸,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他幾乎是憑借本能,將《清心訣》運轉到極致,身體猛地向旁邊一滾,冰冷的汙水瞬間浸透半邊身體。一條“水蛭”擦著他的頭皮飛過,粘液甩了他一臉,腥臭撲鼻!
另一條則如同毒蛇般,直射龍輝麵門!
龍輝眼中寒光暴漲!麵對這滑膩惡心的撲擊,他沒有絲毫猶豫。
嗆啷!
一道清越的刀鳴如同龍吟,驟然撕裂了迷宮中死寂粘稠的空氣!
冰冷的刀光如同暗室中炸開的閃電!沒有多餘的花巧,沒有浩大的聲勢,隻有純粹到極致的“快”與“銳”!刀鋒過處,空氣仿佛被無聲地切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