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航這麼早就來了麼?難道有什麼事情?”
宣講時間定在下午兩點鐘,距離現在足足還有一個多小時。
路明非有些驚訝。
印象裡楚子航是個規矩幾乎刻板的人,其中包括超強的時間觀念。
從不遲到,從不早退。
以前楚子航還在學校的時候,有迷妹重金從籃球隊其他隊員那裡打聽到他的洗澡時間。
據說楚子航連淋浴時間都卡的很死,無論春夏秋冬都是嚴格的三分鐘,一分鐘熱水,一分鐘冷水,一分鐘溫水。
第一分鐘的熱水擠走身體裡剩餘的汗,第二分鐘的冷水讓肌肉皮膚收斂,第三分鐘溫水衝乾淨離開。
消息傳出來,
女生們都說好帥好帥,楚師兄連洗澡有一種精密機械般質感的美。
然而有好事者嘗試模仿,差點凍感冒,女生們卻嘲笑說真像個人機。
後來才知道原來核心出裝是顏值。
其中一個好事者就是路鳴澤,不是那個小魔鬼,而是叔叔嬸嬸家那個胖胖的堂弟。
他一直把楚子航當做偶像,常常把這位學長的事跡講給網上一個叫做‘夕陽的刻痕’的女網友聽,並且非常勵誌地說,總有一天他會驕傲地向整個中學的人證明他一點兒不比楚子航差。
就住他隔壁房間的‘夕陽的刻痕’嘴上說好厲害,但實際心裡想的卻是,路鳴澤你唯一能比楚子航強的地方,應該隻有比誰更擅長培育臉上的青春痘了……
路明非越想越遠了。
但他其實真沒那麼羨慕楚子航。
因為兩個人的差距已經大到堪比地球人和三體人了,這就好比樓下看報攤的大爺沒必要拿自己的生活跟美國總統做對照,否則不是純純嫌日子過得太痛快麼?
所以他沒跟著班裡那些看熱鬨的人湧進走廊。
安安靜靜趴在桌上休息。
然而,
嘈雜的聲音越來越近了。
就像是遊行的花車從遠方開了過來,帶著歡呼雀躍的人群,最終停在了你家門口。
然後在刹那間陷入死寂。
這詭異的環境變化讓路明非莫名感到不安。
他悄悄抬起頭,卻看見一個乾淨修長的年輕人正站在他班級門口,
一條洗得發白的牛仔褲,一件墨綠色的夾克,裡麵隻有一件白色內搭,戴著巨大的墨鏡,露出的半張臉上毫無表情。
“楚……楚子航?”路明非認出了這張臉。
隻見門口這個一身學院派穿搭,充其量隻能算是個大男孩的家夥,摘下墨鏡朝他晃了一下,又戴了回去。
“是我,抱歉打擾你休息,路明非,可以聊聊嗎?”楚子航說。
門外更寂靜了,走廊上的人仿佛一齊石化。
楚子航……真的是來找路明非的?
路明非也騰得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像是上課時候被老師點了名。
彆看路明非有時候會阿Q精神幻想楚子航其實沒那麼光鮮,去了美國說不定還要在餐館裡洗盤子,但真當這位傳奇人物站在麵前,沒誰能完全保持鎮靜。
尤其是他居然是衝著自己來的。
為什麼啊,明明一點交集都沒有的……
路明非下意識瞥了眼楚子航身後,此刻周圍人……臉上全是看不清的神情。
隨後目光又彙集在那張萬載寒冰般不變的臉上。
講道理,路明非很難從楚子航的臉上看出哪怕一丁點兒‘抱歉’的意思,
但此情此景,似乎已經不容他拒絕了。
他忽然也有點不想拒絕。
“好。”路明非說。
……
【姓名:楚子航】
【年齡:19/14】
【戰力:129】
【好感度:4】
【財富指數:7.5】
【血統:A+】
【言靈:君焰】
【特殊狀態:尼伯龍根烙印、昆古尼爾的鎖定、暴血(被動)】
【標簽:啊啊啊楚子航學長!!…!(省略一百個感歎號)、彆人家的孩子、仕蘭榮譽畢業生、航寶寶、他是本小姐的人……獅心會會長、永不熄滅的黃金瞳、卡塞爾學院煉金機械係2008級學生、預A級執行專員、冷麵殺手、破壞狂……】
【評價:雖然但是,你可以永遠相信師兄。】
……
校園咖啡吧,
兩人坐在角落的空桌,周圍一個人都沒有。
“我頭上有什麼東西嗎?”楚子航忽然問道。
“沒,嗬……嗬嗬,落枕了。”
路明非尬笑一聲。
媽的,怎麼沒一項正常數據……
假裝端起卡布奇諾想要抿一口,然而手指卻不自覺哆嗦起來,杯裡褐色的咖啡液差點潑出大半。
完了完了,紙……
楚子航默默遞過來一疊餐巾紙。
“謝……謝謝。”路明非連忙道謝接過。
“不客氣。”
楚子航聲音平靜,目光注視著正在手忙腳亂的路明非。
心中默默思索。
說實話,昨天接到緊急任務的時候他相當詫異。
尤其是看見信息表格上那張看起來有些蔫蔫的,衰衰的臉時。
路明非他自然是認識的,而且印象相當深刻。
五年前,某個已經快被所有人忘記的台風雨夜,他和路明非同樣被困在教學樓,隻不過當時路明非的選擇是獨自衝進雨幕,而他則打通了一個重要之人的電話,然後永遠失去了他。
那天楚子航還有些後悔沒讓路明非等等——不然說不定能捎上一程,隻是再後來,他就覺得幸虧沒有叫上路明非。
否則恐怕這個男孩也要和那個男人一樣,永遠被這個世界所忘記。
而這一次。
他的任務居然是確認路明非是否血統覺醒……
那個拿著外衣裹住腦袋,喪家之犬似的躥進雨幕裡的男孩是混血種麼……真是難以置信。
不過楚子航是個麵癱,心裡再驚訝表情裡也不會透露出一絲半毫,更何況他還戴著副墨鏡。
而此刻。
路明非終於擦乾淨了灑落的咖啡,再次露出招牌式的尷尬笑容。
我靠,丟份了。
現在距離楚子航拉他到校園咖啡吧已經將近十分鐘了。
除了點單的時候楚子航問了句他想喝什麼,之後就再沒說過一句話,隻是默默注視著他,
路明非感覺楚子航的眼神像是冰冷的手術刀,隔著那副墨鏡,將他從內到外一層層解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