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虛觀靜室內,檀香繚繞,卻壓不住彌漫的血腥與肅殺。
景明凰指尖顫抖,撫過陳九囚衣上滲出的暗紅,眼中清淚終是滑落,砸在冰冷的地磚上,暈開一小片深色。
她看著他眼中焚燒一切的決絕,聽著他那“掀天”的誓言,心頭百味雜陳。
是愧疚?是利用了他?還是被這不顧一切的守護所撼動?她分不清。
“掀天...”
景明凰的聲音帶著水汽,卻異常清醒,
“梅妃深得父皇寵愛,蘇家盤踞江南百年,富可敵國,門生故吏遍布朝野,連周顯都不過是他們的一條狗!安平侯府在他們麵前,不過是條看門護院的惡犬!你...你一個剛被侯府棄如敝履的庶人,拿什麼去掀?拿你這條好不容易撿回來的命嗎?”
“陳九,掀天非匹夫之勇,蘇家非一日可撼,你如今身陷囹圄,侯府恨你入骨,景帝視你為棋...你還是要自保為主?”
她的質問尖銳,卻並非不信,而是源於深知對手的恐怖與絕望。
那寸相思的毒,江南神仙地的囚籠,亂葬崗的風雪...都是蘇家與梅妃勢力的冰山一角!
陳九咧嘴,牽動傷口,笑容卻帶著一股混不吝的狠勁兒:“爛泥有爛泥的法子,高牆金玉怕什麼?怕的就是我這又臭又硬、無孔不入的爛泥!
第一步,先把你父皇的好感糊到手,讓他覺得我這顆棋子,還能下得更妙!”
“而且我們不需要從長計議,隻需要提前試探,按部就班,從侯府開始磨刀,這場戲一開,想要停下來,即便是你我想停,景帝恐怕都不會允許我們停。”
景明凰一怔,目光閃爍,裡麵是對陳九的刮目相看,是真正重新認識眼前男人的目光,她不禁懷疑,以前的陳九與現在的陳九到底誰是真正的陳九,
此刻的陳九豪氣衝天,周身都彌漫著一股舍我其誰的霸氣,似乎這高高在上的皇權在他的眼中分文不值一樣,這個眼神中非但沒有懼怕,相反,他似乎有一些興奮。
明凰一時搞不清他到底作何打算,直接發問,
“那你接下來準備怎麼做?”
“獻藥!”陳九露出自信笑容,
“什麼意思?”
“瘟疫的藥”
景明凰瞬間明白了陳九的用意,心頭劇震:“你要我...獻藥給父皇?”
“對!”
青瓷瓶被陳九隨手拿出,掂量了一下,
明凰接過,
“刑部天牢的死瘟,是假的,但症狀是真的,是藥堂特製的閻王愁,看著唬人,死不了人,但若不解,拖上三五日,真能要命,解藥就在這裡。”
陳九眼神灼灼,
“等!等刑部天牢的消息傳開,等恐慌達到頂點,等景帝焦頭爛額,甚至...等他可能懷疑這瘟疫是否真是侯府喪心病狂所為時!你,以憂心社稷黎庶、誠心祈福感動上蒼為由,偶然在淨手時發現此瓶,福至心靈獻上解藥!記住,你不認識這瓶子,不知道它從哪來,隻知道它可能有用,是天賜祥瑞!”
“天賜祥瑞...”
景明凰喃喃,眼中光芒閃爍。
她太清楚這對一個被“天災”困擾的帝王意味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