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帝親自攙扶著女兒景明凰的手臂並未鬆開,龍目之中盛滿了罕見的溫情與激賞:“明凰,此鎮國二字,你當之無愧!”
他輕拍女兒手背,力道溫和,聲音低沉而有力,每一個字都似金玉墜地,宣告著一位帝國公主前所未有的尊榮。
雙親王俸祿意味著她的用度規格遠超所有未登儲位的皇子,開府建牙,更賦予她如同親王般設立獨立府衙、自辟僚屬、乾預朝政的滔天權柄!
這不是簡單的封賜,而是直接將一個毫無權柄的公主抬上了政治中心,當封王詔書一發,可想而知,天下都要震上一震,畢竟公主封王,也是天下奇事。
然而,在這份滔天榮寵的暖流之下,帝王心海深處,一絲冰冷的警惕悄然凝結。
明凰不再是需要他羽翼庇護的孤女,她已成為一把光芒萬丈、卻可能割傷執劍者自己的神兵。
這份權柄太重,重到足以打破他精心維持的後宮與前朝平衡。
他需要這柄利劍劈開勳貴的鐵幕,斬斷江南的毒藤,但利刃若鋒芒太盛,反噬其主亦非不可能。
欣慰之下,帝王對力量的天然忌憚已然生根。
紫宸殿內山呼“萬歲”的餘音尚在梁柱間嗡鳴,那一道石破天驚的聖旨已如颶風般席卷了洛京的每一個角落——
“明凰公主仁孝感天…晉封為鎮國明凰公主,享雙親王俸,開府建牙!”
後宮,
消息傳入梅妃蘇映雪的寢宮,描金繪彩的貢品茶盞應聲粉碎在地,那張慣常嫵媚動人的臉孔,此刻因極致的嫉恨與恐懼而扭曲變形。
“鎮國?開府建牙?陛下…陛下竟被那賤婢的鬼蜮伎倆蒙蔽至此!”
梅妃的聲音尖利如夜梟,染著猩紅蔻丹的手指死死掐住心腹容嬤嬤枯瘦的手腕,留下深痕,
“她沒死在亂葬崗已是天大的疏漏,如今竟…竟爬到了本宮頭上!嬤嬤!她獻的什麼仙藥?狗屁的天賜祥瑞!定是有人作祟!查!給本宮掘地三尺也要查出來!還有…寸相思竟毒不死她?”
她眼中迸射出淬毒的光,壓低的嘶吼如同毒蛇吐信,
“告訴兄長,江南不能再等!洛京…也必須讓她徹底消失!在這賤人羽翼豐滿之前…”
“娘娘!”
容嬤嬤聲音嘶啞,渾濁的老眼掃過緊閉的窗欞,帶著警醒,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此時妄動,無異引火燒身!當務之急是斷尾!侯府那條線…必須乾乾淨淨!”
梅妃胸口急喘,怒火蔓延下強行冷靜了下來,容嬤嬤的話提醒了她,當務之急還是安平侯府,
“差人告訴陳烈,棄子不能留,不想滿門皆滅,該舍棄的就要舍棄!”
“老奴懂了,這就派人知會侯府,至於公主那邊,還請娘娘不要擔心,畢竟是個女兒身,總要嫁人的,”
“嬤嬤說得對,本宮母儀天下,為自己的女兒選個不二夫婿。”
梅妃的眼睛中露出寒光,明凰爬的越高,就注定摔的越慘,女人想要參政,第一關過的就是嫁人關。
梅妃尚且如此,其餘嬪妃宮苑,亦是死寂中暗流洶湧。
低階妃嬪惶惑不安,隻覺天翻地覆。
育有成年皇子的德妃、賢妃等人,臉色更是陰沉得能滴下水。
德妃撚著佛珠的手指微微顫抖,賢妃則狠狠摔了手中紈扇,對著心腹宮女切齒低語:“速告嘯兒!沉住氣!這鎮國的名號,且看她能頂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