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軍與刺客混戰,流矢亂飛,災民在箭雨和踐踏中哀嚎倒下。
周懷安被兩名忠心護衛死死護在中間,三人背靠背浴血苦戰,身上已添數道傷口,毒血在擴散,動作越來越慢。
天空之上,那幽藍色的巨大漩渦中心,幾道模糊不清、卻散發著浩瀚如海般威壓的身影,如同神隻般漠然俯視著下方螻蟻般的廝殺。他們的目光掃過混亂的臨江城,掃過城下掙紮的災民,掃過浴血的陳九和周懷安,冰冷得不帶一絲情感,仿佛在看一場早已注定的鬨劇。
“螳臂當車,徒增笑耳。”
一個宏大而淡漠的聲音,如同天憲,直接在下方所有生靈的神魂中響起,帶著無上的威嚴和蔑視。
就在這時,天際另一邊,一道煌煌如日月的青色劍光,撕裂了沉重的鉛雲與幽藍的漩渦邊緣,悍然斬落!
那劍光純粹、浩大、帶著滌蕩乾坤、肅清寰宇的無上威嚴!正是青雲宗的標誌!
劍光並非斬向九幽海漩渦,而是直劈臨江城下那洶湧的災民洪流!意圖再明顯不過——以雷霆手段,肅清反仙逆賊,維護仙門秩序!至於其中多少無辜,不在考慮之列!
“青雲宗!你們終於來了!”
九幽海漩渦中,一聲隱含怒意的冷哼響起,一道黑色水劍,迎著劍光而去,神仙地的碰撞,終於開始!而臨江府,便是他們力量傾瀉的第一個戰場!
仙門之怒,凡人如何能擋?無論是青色劍光的餘波,還是黑色水箭的陰寒,隻要落下,臨江城內外,必將生靈塗炭!
就在這千鈞一發、凡人命運如同風中殘燭的瞬間!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一聲佛號憑空響起,一道虛無的金色大鐘從天而降,“咣”的一聲,將臨安籠罩在內,
“轟——!”
金鐘虛影,硬生生扛住了九幽海黑袍人與青雲宗大能的隨手一擊,鐘鳴響徹雲霄,如同警世梵音,震得臨江府內外無數人心神劇顫,連那幽藍色的九幽漩渦都微微波動了一下。
“懸空寺的禿驢,也要來蹚這渾水?”九幽海的黑袍人聲音陰冷,帶著一絲被阻撓的不悅,
“這江南,何時成了佛門道場?”
“阿彌陀佛,”老僧慈眉善目,聲音卻如洪鐘大呂,清晰地傳入每個生靈耳中,
“非是貧僧要蹚渾水,實乃此地怨氣衝霄,業障滔天,十萬生靈命懸一線,恐將釀成席卷人間的浩劫,貧僧此來,非為爭地,隻為鎮劫,護佑一方平安。”
他話語看似悲憫,卻巧妙地避開了直接衝突,將矛頭指向了浩劫本身。
“哼!裝腔作勢!”青雲宗,一位麵容冷峻、背負古劍的青袍道人冷哼一聲,
“什麼浩劫?分明是這反賊陳九聚眾生亂,褻瀆仙門!懸空寺要護,莫非是想包庇這逆仙之徒?”
他的目光如電,掃過下方混亂的臨江府,尤其在陳九身上停留了一瞬,帶著冰冷的殺意。
城下,陳九正奮力撞門,同時心神被天空的劇變所懾。
阿素的聲音如同冰線,再次精準地刺入他的識海:“看到了嗎?真正的好戲開場了,這些高高在上的存在,他們爭奪的核心,從來就不是這區區江南,也不是你陳九的命,更不是這十萬災民的死活!他們要的,是這十萬生靈全部藏身於此!”
陳九瞳孔驟縮!他瞬間明白了阿素和老乞丐一直以來的引導,也明白了為何雲夢澤的老乞丐會說出“爭一線天光”的話!
這根本就是一場以十萬生命為祭品的血腥儀式!
就在青雲與九幽、懸空寺三方氣息相互鎖定,城下周懷安岌岌可危,城內顧家死士瘋狂撲殺,城外災民在箭雨與踐踏中哀嚎的千鈞一發之際——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