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九那一步踏出,冰冷死寂的意誌如同無形的寒潮,瞬間凍結了積善莊內沸騰的殺伐之氣。
王魁那凶獸般的狂攻戛然而止。
他龐大的身軀僵在原地,覆蓋暗青鱗紋的皮膚下,肌肉不受控製地微微痙攣。
那雙嗜血的凶瞳死死盯著緩步走來的靛青身影,裡麵翻騰的不再是戰意,而是如同獵物被洪荒巨獸鎖定的、源自骨髓深處的戰栗!
這恐懼來得毫無道理,卻真實得讓他幾乎窒息。
他行走江湖多年,殺人如麻,從未有過如此感覺!這感覺告訴他——擋在前麵,必死無疑!
圍攻李玄微的護院們更是不堪,手中刀劍仿佛重逾千斤,勇氣如同烈日下的薄冰瞬間消融,有人甚至雙腿一軟,踉蹌後退。
“裝神弄鬼!”
王魁畢竟是積年老寇,凶性被恐懼一激,反而爆發出更瘋狂的戾氣。
他強行壓下心悸,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雙足猛地蹬地,泥水飛濺,竟舍棄李玄微,龐大的身軀如同失控的攻城錘,裹挾著腥風血雨,雙刺撕裂雨幕,直撲陳九!
他要以最狂暴的力量,碾碎這讓他恐懼的源頭!
麵對這足以洞穿鐵甲的致命撲擊,陳九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他甚至沒有去看王魁。
他的目光,依舊穿透混亂的戰場和冰冷的雨幕,牢牢鎖定在那燈火通明的巨大倉庫上。
仿佛眼前這凶名赫赫的斷江鱷,不過是一隻聒噪的螻蟻。
就在王魁雙刺距離陳九心口不足三尺,那刺骨的鋒芒幾乎要刺破衣衫的刹那——
陳九動了,
不是閃避,不是格擋,
他隻是極其簡單地、如同拂去肩頭灰塵般,抬起了右手,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沒有炫目的光華。
那隻手,骨節分明,沾著雨水泥濘,就那麼平平無奇地,對著狂撲而至的王魁,輕輕一按,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拉長、凝固,
王魁那狂暴前衝的勢頭,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卻又堅韌到極致的歎息之牆!空氣在他麵前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呃啊——!”
王魁臉上的猙獰瞬間被極致的痛苦和難以置信取代!
他感覺一股無法抗拒、冰冷到凍結靈魂的沛然巨力,如同無形的磨盤,狠狠碾壓在他整個胸膛之上!
“哢嚓!哢嚓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爆裂聲密集響起!王魁覆蓋鱗紋、足以硬抗刀劈的胸膛,如同被巨錘砸中的瓷器,瞬間塌陷下去一個恐怖的凹坑!
他狂噴的鮮血中混雜著內臟的碎塊,魁梧如鐵塔的身軀如同斷了線的破風箏,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出去!
“轟隆——!”
王魁的身體狠狠撞在倉庫厚重的青磚外牆上!
堅硬的磚石如同豆腐般碎裂、塌陷!煙塵混合著血霧升騰而起!他整個人深深嵌入牆體之中,雙刺脫手飛出,插在泥地裡兀自顫動。
那雙曾經凶光四射的眼睛,此刻隻剩下空洞與死寂,無力地耷拉著,徹底沒了聲息。
靜!
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