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九站在祭壇前,周身氣息圓融內斂,傷勢儘複,修為更因吸收了那枚種子的能量與破碎記憶而精進匪淺。
他與種子、與這座死去的雄關、與那段被遺忘的史詩建立了深刻的聯係。
在他丹田內,鎮世鼎似乎建立了一些莫名的聯係,嗡鳴聲中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厚重與共鳴,表麵的裂痕似乎被一股生機滋養,雖未完全彌合,卻黯淡了不少,顯露出修複的跡象。
然而,他的目的並未完全達成。
“公主遺物……”
陳九低聲自語,目光掃過這殘破的城樓。
守藏先生和孫老頭提及的永興公主遺物,那件可能蘊含著公主部分智慧或力量、甚至可能與裂縫控製方法有關的鑰匙,並不在此處。
根據那零碎記憶洪流中的信息碎片,以及種子傳遞出的模糊感應,那件東西,似乎並不在這最初的“碼頭”或核心祭壇,而是更深入……在這座雄關的彼端,或者說,在這條被封印的通道的更深處!
永興公主當年,難道竟深入過此地?
她是如何做到的?她又在這裡發現了什麼,以至於其佩飾會遺落在此,並成為關鍵?
疑問盤旋心頭。但線索指向明確,他必須繼續前進。
他再次對那金色骸骨深深一揖:“前輩,得罪了,後世有變,需尋前人遺澤以應對,晚輩需借道前行。”
骸骨寂然無聲,唯有那枚種子微微閃爍,似乎予以了默許。
陳九深吸一口氣,壓下因吸收龐大能量和記憶而產生的微微眩暈感,邁步越過祭壇,走向城樓後方那巨大的、早已坍塌的城門甬道。
穿過厚重的、被巨力撕裂的城門殘骸,眼前的景象再次讓他心神震撼。
城門之後,並非想象中的關內城鎮或兵營——那一切早已在無法想象的災難中化為齏粉,與黑褐色的大地融為一體。
呈現在眼前的,是一條巨大、空曠、向前無限延伸的……“隧道”。
這隧道絕非天然形成,其四壁光滑如鏡,呈現出一種非金非玉的暗沉材質,上麵布滿了更加複雜、更加深邃、甚至隱隱流動的古老符文。
這些符文的力量等級,遠勝於外麵看到的青銅巨柱和關牆,它們構成了這條通道本身的“壁障”。
隧道直徑恐怕有數百丈,高不見頂,仿佛巨人國度的高速通路。它向前延伸,沒入遠方昏黃死寂的霧氣中,看不到儘頭。
通道之內,寂滅之氣更加濃鬱精純,幾乎要化為實質的黑灰色霧氣,緩慢地翻滾、流淌。
地麵同樣是那種暗沉材質鋪設,積滿了厚厚的、如同骨灰般的塵埃。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極致的“空”與“無”,連時間在這裡的流逝都變得更加詭異和難以捉摸。
這裡,才是真正連接兩個世界的“通道”本體!
外麵那座雄關,僅僅是守護這條通道入口的堡壘!
陳九能感覺到,鎮世鼎的嗡鳴在這裡變得有些滯澀,仿佛孩童試圖理解天書,世界之種賦予他的清新生機也與周遭的死寂格格不入,形成一種無形的壓力。
混沌劍意自主運轉,艱難地對抗著這股侵蝕。
他小心翼翼地踏入通道。
腳步落在積塵上,發出沙沙的輕響,在這絕對寂靜的環境中顯得格外刺耳。
他循著那微弱的感應——既來自體內世界之種與鎮世鼎對同源物的共鳴,也來自對永興公主那獨特氣息的追尋——向前走去。
通道漫長到令人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