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蝕骨劇毒,血脈為引
“毒…‘蝕骨青’…半個時辰…無解…必死…”
“那毒…非‘紅顏燼’…是…‘葬魂引’…觸發…追蹤…殺手…至…”
墨影沙啞斷續的話語,如同垂死巨獸最後的喘息,伴隨著那口噴濺在地、散發著腥臭的暗黑色毒血,狠狠砸在蘇晚的心上!
半個時辰!無解必死!
葬魂引!追蹤之毒!引來殺手的根源!
巨大的恐慌和冰冷的絕望瞬間攫住了蘇晚!看著墨影單膝跪地、氣息迅速萎靡下去的身影,看著他肩胛處那支泛著幽藍冷光的致命吹箭,蘇晚隻覺得渾身血液都快要凍結!
不!絕不能讓他死!
他是母親留下的唯一守護!是她在東宮唯一的依仗!更是為了救她才陷入此等絕境!
救他!必須救他!不惜一切代價!
“蝕骨青…蝕骨青…”蘇晚強迫自己冷靜,瘋狂搜刮著前世的記憶碎片。這個名字,她似乎在天牢某個瘋癲老毒物的囈語中聽過!“…蝕骨腐肉…化血為膿…唯…唯極陽熾烈之物…或…或同源精血為引…強驅…”
極陽熾烈之物?同源精血?
蘇晚的目光猛地落在自己袖中!“焚魘”匕首!此刃至陽至烈,能焚邪祟穢毒!還有…她體內那霸道灼熱的血脈之力!墨影曾言她的血能飼“焚魘”!
這就是一線生機!
蘇晚眼中爆發出驚人的決絕光芒!她猛地撲到墨影身邊,無視那濃烈的血腥和毒氣,聲音急促而堅定:“堅持住!我知道怎麼救你!”
墨影的身體已經有些僵硬,蒙麵巾下露出的那雙深邃眼眸,此刻卻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解脫般的釋然。他微微搖頭,聲音低弱得幾不可聞:“沒…沒用的…走…”
“閉嘴!”蘇晚厲聲打斷他,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我命令你!活下來!”她一邊說著,一邊迅速拔出藏在袖中的“焚魘”匕首!
嗡!
烏黑的匕首仿佛感應到主人的決心和現場濃烈的毒氣與殺意,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刃身上那水滴火焰的紋路隱隱泛起微弱的赤芒。
蘇晚沒有絲毫猶豫,鋒利的刃口在左手掌心狠狠一劃!
嗤!
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瞬間出現,滾燙的、帶著奇異灼熱氣息的殷紅鮮血瞬間湧出!不同於常人的鮮血,她的血在湧出的刹那,空氣中似乎彌漫開一絲極其淡薄的、古老而霸道的灼熱威壓!
“以吾之血,飼汝之鋒!焚儘毒穢,護佑此身!”蘇晚低喝一聲,將湧血的掌心猛地按在“焚魘”的烏黑刃身之上!
嗡——!!!
“焚魘”仿佛被徹底激活,發出一聲高亢如龍吟般的震鳴!整把匕首瞬間變得滾燙,刃身上的水滴火焰紋路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目欲盲的赤紅光芒!一股浩瀚、精純、仿佛能淨化世間一切汙穢邪毒的至陽至烈氣息,如同實質的火焰洪流,轟然爆發開來!赤紅的光芒瞬間照亮了整個昏暗的寢殿!
蘇晚隻覺得一股龐大的吸力從匕首上傳來,瘋狂地汲取著她的血液和體力!本就虛弱的身體瞬間被掏空,眼前陣陣發黑,臟腑劇痛,識海如同被重錘擊中!但她死死咬住牙關,用儘全部意誌支撐著!
她舉起光芒萬丈、如同握著一輪小太陽的“焚魘”,毫不猶豫地朝著墨影肩胛處那支淬毒的吹箭,精準地斬下!
沒有金屬碰撞聲!
當赤紅的刃芒接觸到那泛著幽藍冷光的吹箭箭杆時——
嗤啦!!!
如同滾燙的烙鐵投入寒冰!一陣刺耳的白氣伴隨著劇烈的腐蝕聲猛地騰起!那精鋼打造的吹箭,連同上麵淬煉的幽藍“蝕骨青”劇毒,在“焚魘”赤紅光芒的籠罩下,如同積雪遇沸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融、碳化、最終化為飛灰!隻留下墨影肩胛上一個深可見骨、卻不再泛著毒光的焦黑傷口!
“呃啊——!”即使以墨影的堅韌,這霸道淨化帶來的劇痛也讓他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哼!傷口處殘留的毒質被瞬間焚儘,但灼熱的淨化之力也對他的身體造成了不小的衝擊。
淨化完成,“焚魘”的光芒瞬間收斂,恢複成烏沉沉的匕首模樣。但那股龐大的吸力卻並未停止!它仿佛一個無底洞,依舊在瘋狂汲取著蘇晚的血液和生命力!
蘇晚臉色慘白如金紙,身體搖搖欲墜,掌心的傷口血流如注,意識已經開始模糊。她看著墨影肩胛處被淨化乾淨的傷口,心中稍定,但更大的危機降臨在她自己身上!再這樣下去,不等墨影毒發,她自己就要先被“焚魘”吸乾!
第二節:焚血飼刃,識海沉淪
就在蘇晚感覺自己即將被徹底吸乾、靈魂都要離體的刹那——
異變再生!
她體內那蟄伏的、霸道灼熱的血脈之力,仿佛受到了“焚魘”狂暴吸力和赤紅光芒的強烈刺激,再次毫無征兆地轟然爆發!
轟!
一股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洶湧澎湃、如同火山噴發般的灼熱洪流,從她心口那淡去的赤紅印記處猛地炸開!瞬間衝垮了“焚魘”的吸力!霸道的力量如同失控的野馬,在她本就脆弱不堪的經脈中瘋狂奔湧衝撞!
“噗——!”蘇晚再也支撐不住,一大口滾燙的、帶著淡淡金紅色澤的鮮血猛地噴出,濺落在身前的地麵上!鮮血落地的瞬間,竟發出“滋滋”的輕響,將冰冷的金磚灼燒出細小的凹坑!
劇痛!撕裂般的劇痛席卷全身!
她的皮膚瞬間變得赤紅滾燙,如同煮熟的蝦子!皮膚下,那神秘的赤紅紋路如同活物般扭曲蠕動,散發出恐怖的高溫!識海更是如同被投入了熔岩地獄,翻騰咆哮,劇烈的痛苦讓她忍不住蜷縮在地,發出痛苦的呻吟!
“焚魘”仿佛也感應到了主人體內爆發的恐怖力量,發出一陣不安的嗡鳴,自動從蘇晚無力的手中脫落,掉在地上。
墨影強撐著劇痛和虛弱,看著在地上痛苦翻滾、渾身赤紅、散發著驚人高溫的蘇晚,那雙始終冰冷的眸子裡,第一次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震驚和…一絲慌亂!他掙紮著想上前,但蝕骨青殘留的麻痹和淨化帶來的創傷讓他動彈不得!
“血…血脈反噬…”他沙啞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強行激發血脈對抗“焚魘”吸力,導致力量失控!
蘇晚的意識在劇痛中沉浮。她感覺自己像是被架在烈火上焚燒,又像是被無形的巨手撕扯成碎片。混亂的意念、狂暴的能量、前世的記憶碎片…如同走馬燈般在翻騰的識海中瘋狂閃現。
火海…蕭承煜冷漠的臉…蘇瑤淬毒的笑…嬰兒的啼哭…母親模糊的容顏…墨影冰冷的眸子…染血的戒尺…腐蝕的金磚…淬毒的吹箭…
無數畫麵和情緒交織、碰撞、爆炸!
就在這意識即將徹底崩潰的邊緣——
嗡!
她那被強行拓寬、又被血脈風暴衝擊得支離破碎的識海深處,一點極其微弱的、卻異常堅韌的清涼之意,如同黑暗中的螢火,悄然亮起!
是“惡念感應”殘留的核心?還是血脈之力中蘊含的一絲本源靈光?
蘇晚不知道。她隻是憑借著求生的本能,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瘋狂地將自己殘存的意誌和意識,投向那一點微弱的清涼!
“凝!給我凝!”她在識海中無聲地嘶吼!
奇跡發生了!
那點微弱的清涼,仿佛受到了她強大意誌的感召,開始緩緩旋轉、壯大!如同一個微小的漩渦,開始主動吸納、梳理識海中狂暴混亂的能量和意念碎片!雖然速度極其緩慢,如同涓涓細流麵對滔天洪峰,但它確實在起作用!識海翻騰的劇痛,開始一絲絲地減弱!
同時,她體內狂暴奔湧的血脈之力,似乎也因為這識海核心的凝聚而受到了一絲牽引,衝撞的速度開始放緩,那灼燒靈魂的高溫也略有下降。
蘇晚蜷縮在地上,身體依舊赤紅滾燙,痛苦地顫抖著,但眼神中卻恢複了一絲清明。她死死咬著下唇,鮮血順著嘴角流下,混合著汗水滴落。她在用全部的意誌力,引導著那點清涼核心,對抗著血脈反噬和識海風暴!
這是一場無聲的、卻凶險萬分的拉鋸戰!她的身體如同一個隨時會爆炸的熔爐,她的識海如同風暴中的孤舟!
時間一點點流逝。
墨影焦急地看著她,努力調息恢複一絲力氣。
寢殿外,夜色深沉,殺機似乎暫時退去,但“葬魂引”的威脅如同懸頂之劍!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萬年。
蘇晚體內那狂暴的血脈之力終於緩緩平息下去,如同退潮般縮回心口深處,蟄伏起來。皮膚上的赤紅和紋路逐漸消退,體溫也趨於正常。識海中的風暴也漸漸平息,雖然依舊疲憊欲死,布滿裂痕,但核心那點清涼之光卻壯大穩固了許多,散發著微弱的、撫慰靈魂的力量。
她如同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渾身被冷汗和血水浸透,癱軟在地,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但她的眼神,卻亮得驚人,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疲憊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蛻變後的堅韌。
“咳…咳咳…”墨影掙紮著坐起身,看著地上氣息微弱卻平穩下來的蘇晚,緊繃的心弦終於鬆開。他撕下自己一塊相對乾淨的裡衣布料,艱難地挪到蘇晚身邊,小心翼翼地包裹住她左手掌心那深可見骨的傷口,又扯下蒙麵巾,露出線條冷硬、卻因失血和中毒而異常蒼白的下半張臉,用布條蘸著水壺裡僅剩的清水,輕輕擦拭她唇邊的血跡。
“你…怎麼樣?”他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蘇晚艱難地扯了扯嘴角,想給他一個安撫的笑容,卻牽動了全身的疼痛,最終隻化作一聲虛弱的歎息:“還…死不了…你呢?”
“毒…暫時壓住了…”墨影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焚魘’之力…霸道…淨化了大部分…但餘毒…需解藥…否則…”他話未說完,但意思很明顯,沒有解藥,他依舊難逃一死,隻是時間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