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既白,風裡的寒意漸漸淡了,枝頭的露水滴落,砸在落葉上發出清脆的響。
渾身濕透的楚禾打了個噴嚏,卻還要問被自己抱著的人,“阿九,你冷不冷?”
阿九一雙眼眸還是紅潤潤的,一眨不眨的盯著她的麵容,他遲鈍的搖搖頭,說:“不冷。”
隨後又低下頭來,輕輕的親吻著她的唇角。
楚禾反應過來,趕緊推開他的臉。
阿九目光閃爍,抿著唇,因為她的抗拒而又紅了眼角。
楚禾表情複雜,“我這副模樣,你也下得了嘴嗎?”
在他那澄澈乾淨的眼眸裡,楚禾看到了自己,一張臉臟兮兮的,發絲胡亂的黏在臉上,還有乾了的鼻血,把她漂亮的一張臉徹底的整成了大花貓。
楚禾對著自己這樣的一張臉都覺得臟,實在是不想承認是自己,偏偏少年無知無覺似的,還能低下頭來親她。
楚禾捂住了自己的嘴,“我現在很醜,你不能親。”
“不會。”他那閃爍著光點的眼眸裡沒有絲毫嫌棄,反而像映著一件稀有的珍寶,聲音還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潤,像晨露落在新葉上,“阿禾,好看。”
“是世上最好看、最好看的人。”
他俯下身,親吻落在了她的手背上,卻宛若將溫暖的烙印刻在了她的靈魂之上。
楚禾耳尖紅紅,不久前可以說出“區區十幾根”的豪言壯語的她,此刻居然鮮少的感到了不好意思。
風一吹,她一個激靈,後知後覺,自己抱著的身子赤條條的。
楚禾連忙退後兩步,視線不知道放在哪兒才好,但幾次看天看地,最後都會忍不住的又看向他。
阿九白發如雪,紅眸璀璨,肌膚如玉,卻又帶著一絲冷冽的光澤。
月色落在他發間,銀絲泛著細碎的光,與那雙亮得驚人的紅眸相映,竟生出一種妖異又純粹的美——像是雪地裡燃著的一簇火焰,極致的冷與烈撞在一起,偏偏又和諧得讓人移不開眼。
偶爾有風拂過,長至腳踝的發絲輕輕舞動,在那其中,漂亮的腰線,緊實的小腹,還有那再往下的大好風景,若隱若現。
確實是,大好的風景。
楚禾捂住了自己發燙的臉,側過身子,不敢看他。
偏偏不諳世事的少年不覺得哪裡有問題,他隻是單純的想一直占據她的目光,赤著的腳步輕挪,又到了她的麵前。
“阿禾,看我。”
楚禾一眼又對上了大好的風景,趕緊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我不敢看啊!”
阿九不明白是為什麼,氣息微亂,又有了顫音,“我不好看了嗎?”
楚禾趕緊說:“阿九當然是世上最好看的人!”
“那你為何不看我?”
楚禾:“這個……這個……”
阿九的呼吸聲更重,仿若他這個人一般,可以隨時破碎,又被無情的風吹散。
楚禾一咬牙,隻能放下了手,“混蛋,你能不能有點自信,能夠讓本小姐喜歡的人,那當然是世上最完美無缺的人!”
阿九眼裡有光芒閃動,鼻音微重,“哦。”
楚禾大概也是腦子黃黃,更何況眼前的人還是心上人,當眼睛失去了遮擋的那一瞬間,視線又一次不由自主的往下。
漸漸的,阿九也察覺到了不對勁,他隨著楚禾的視線一起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