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招娣努力解釋,說襯衫是去裁縫鋪子裡做新衣服的顧客,嫌棄衣服臟了,不想要了才扔給她的。
“嬸嬸,你看這裡——這裡有墨水的痕跡,就是臟了!客人訂了幾件新衣服,舊衣服扔了不要,是我偷偷撿回來。”
丁玉琴狠狠瞪著葉招娣,見這小丫頭不像是說謊的樣子,而且當學徒有多辛苦她知道,很多師傅根本不給工資,隻會使喚人。
想這丫頭也不可能有錢去買新衣服!
如此一來,丁玉琴相信了葉招娣說的話,然後從葉招娣手裡把襯衫搶了去。
“死丫頭!你一個做學徒的穿什麼襯衫,這件衣服歸我了!記住了,以後還有這種好東西,記得往家裡帶,先讓我過一眼。”
丁玉琴用手指頭重重戳著葉招娣的額頭,留下了紅彤彤的手指甲印子。
然後拿著看起來還很新的襯衫,喜滋滋的揚長而去。
葉招娣看著丁玉琴的背影,緊緊的咬著牙,滿腔的不甘心。
那件襯衫是楚月給她的!是她的!
可是她不能把真相說出來,楚月對她已經很好了,如果被丁玉琴知道她不是在裁縫鋪子當學徒,而是在副食品店當售貨員,丁玉琴一定會搜刮她的工資,還會去副食品店裡蹭吃蹭喝,說不定還會逼著她偷拿東西,就像葉誌剛在罐頭廠裡做的事情一樣。
她絕不能給楚月添麻煩!
葉招娣哪怕再有怒氣,依舊不得不握緊著手心,強忍下來。
隻是她沒想到,丁玉琴今天不知怎麼了,竟然知道了襯衫的真實價格。
麵對丁玉琴的再一次逼問,葉招娣沉默的不發一言,她低著頭,燈光稀薄落在側麵,根本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看起來更像是一個瘦弱的小姑娘站在角落裡。
但是丁玉琴沒有任何憐憫之情,死死盯著葉招娣不放,好像是要從她身上割下二兩肉來。
葉誌剛喝著他的酒,吃著他的肉,連頭都沒抬一下,更不可能開口幫葉招娣。
葉富貴吃的一嘴油膩,嬉皮笑臉的盯著葉招娣,樂嗬嗬的說,“你要被打咯,你要被打咯,打叫花子咯!”
丁玉琴見葉招娣不吭聲,伸手重重拍著桌子,再次逼問,“葉招娣,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說不說實話?你成天到底在做些什麼?襯衫是哪裡來的?那可是五塊錢一件的襯衫,是不是你自己買的?你哪裡來的錢?”
葉富貴一抹嘴巴,突然說,“媽,一定是她偷了我們家的錢!她是叫花子,她還是小偷!媽!一定是她偷拿了我們家的錢!”
丁玉琴竟然真的相信了一個小孩的話,衝著葉招娣大聲喊道,“你是不是偷了家裡的錢?!好你個臭丫頭,竟然不學好!”
“我沒有偷錢!”
葉招娣突然抬起頭,露出一雙滿腔憤怒的眼神,憎恨、怨氣、委屈……全都藏在她的眼底,已經壓抑了八年,幾乎要藏不住的迸發出來。
丁玉琴一看到她這個樣子,心裡更來氣了。
啪!
她拍著桌子站起來,“上次被你糊弄了,我還真信了你的鬼話!臭丫頭,把你衣服脫了,我要搜身!看看你到底偷沒偷錢!你要是敢藏一分錢,有你苦頭吃!”
上次發現襯衫的時候,丁玉琴心裡就起了疑心,想對葉招娣進行搜身,隻可惜被糊弄過去了。
這一次,她鐵了心要扒光葉招娣的衣服,仔仔細細的檢查一番。
這是要扒掉葉招娣的一層皮。
葉誌剛在這個時候開口了,卻隻是皺眉一句話,“你個丫頭片子你都看不住,怎麼管家的?”
這就是葉招娣的親叔叔,住著她父親房子,吃著她父親的人血饅頭,頂班了父親工作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