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野再次醒來的時候,天空中又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他半邊臉臥在泥水裡,泡的有點發白、發腫,腹中還饑腸轆轆,天色灰黑,也看不出來時間過去了多久。
努努力吧,爬到一棵樹旁邊,蕭野在背雨的那一圈空隙裡休息一會。
不遠處的泥地上,還留著那2枚,之前他扔出去的號碼牌。光澤僵硬生冷。
號碼牌的問題倒可以先放放,此刻最大的問題,是接連的陰雨讓體溫流失嚴重。
其次是沒有吃的。
所以最好先找個地方避雨?
但這些蕭野都不關心,他就坐著發呆,他已經沒有目的了。
偶爾想起雪見轟飛自己的畫麵,或者她淩虐小0的畫麵,還是會心裡一緊、渾身顫抖。他就在那裡,他無能為力,他什麼也做不了。
“自己實在是太沒用了。”
細雨如絲,打在身上都好冷。
想著是不是應該先找個山洞之類的,至少不能淋到雨。可這又不是小說,山洞會那麼好找?
繼續發呆。
過去了好一會才想起來,原來自己有地下室啊。可是這裡的地勢泥土鬆軟,又會積水,地下室建不起來。
繼續發呆。
肚子好餓呀,跟這邊的動物都不熟,膠囊裡或許還有吃的,可都是蔬菜沒有味,不想吃。
要不先找地方避雨?可是不想去怎麼辦?
繼續發呆。
一直發呆到雨都停了,星星都爬滿夜空。
蕭野好像終於餓不住了。從水窪裡找了點積水喝,透心涼!裡麵還有一輪黃澄澄的月亮,他心裡突然升起一個奇怪的想法——身處這泥水裡的月亮,它還是月亮嗎?
他抬起頭,連星星都是成群結隊?
而自己隻有一個人。
從小他就跟繆明明玩的好,因為他是孤兒,繆明明也是。
還有將軍。第一章出現的小貓咪)
它雖然不會說話,卻很通人性。讓蕭野身處紅沼時所經曆的漫長孤獨,都顯得有自由相伴。
再有...
那那?可那那是誰呢?完全沒有印象...
蕭野突然直挺挺地坐直了身子,大口喘息起來——像逃離深海的枷鎖,像停止沉溺,像重新置身在空氣裡。
他的情緒,從剛剛的沮喪,又滑向了另一個極端——過於鎮靜。
蕭野用還帶著疼痛的雙手,顫抖著掏出兜裡的膠囊,種下水果蔬菜。然後一邊吃一邊吐,吐完了再繼續吃。
沒有任何感情、任何遲疑,在小口小口的堅持下,終是讓肚子裡有了東西,讓養分都沉澱在胃裡。
後麵的任務都交給時間,而消化這個過程,會製造溫暖。
還有樹上的葉子,蕭野取下留有雨水的解渴。
感受著身體充盈起些許力量,然後蕭野就勉強撐著站了起來,朝背雨麵的山坡挪去。
路途算不得遙遠,卻走出了一種無力感,很是漫長。蕭野凹陷的眼窩望向遠方,他知道自己要去哪,卻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做。
所以顯得特彆心累。
......
直到後半夜,蕭野才辛苦挪到近前的小山坡。
他虛弱的身體連喘息都顯得困難。
熟練地安置地下室,卻並沒有選擇進去,此刻他討厭密閉又沒有風的環境。
然後就很單純地,坐在外麵的草地上,一點一點抱緊了自己。
今天月色很美,掛在天上像白玉盤一樣。小小的身體被滿滿的月光所擁抱,也是一種溫暖吧?
清冷的溫暖!
蕭野舉起手掌,朝著自己比了個v形。然後用v起來的2個手指把自己的嘴角支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