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台山雲霧未散,王倫攜鄔梨兄妹及部眾輜重,已浩浩蕩蕩回抵八百裡水泊梁山。時值三月中旬,金沙灘垂柳抽芽,春水初漲。聚義廳前旌旗獵獵,鼓角震天。新得鄔梨這等巨賈兼勇將攜資來投,梁山聲勢愈壯,山寨上下喜氣洋洋。
甫一安頓,王倫便將應允鄔梨求親之事坦誠告知妻子羅韻。羅韻神色溫婉平靜:“鄔梨兄弟誠心相投,其妹淑德,此乃天作之合,山寨之福。妾身自當以姐妹待之,助其熟悉山寨,和睦後宅,夫君無需掛懷。”王倫感念妻子深明大義。
鄔梨亦尋機再問婚事。王倫笑道:“賢弟放心,韻兒甚是歡喜,已在準備。待一清先生或喬道長歸來擇吉日便可操辦。”鄔梨大喜:“小妹終身有靠,我這兄長也安心了。早日完婚,也絕是非根苗。”言語間儘顯關切。
正敘話間,王倫想起一事:“前番下山的李逵、林衝、酆泰、曹正幾位兄弟,可有消息?”
負責情報的戴宗上前,眉頭緊鎖:“哥哥,此事蹊蹺。按腳程早該回山。小弟已派哨探打探,至今杳無音信,如石沉大海。”
不祥預感爬上王倫心頭。李逵雖魯莽,但林衝沉穩,酆泰、曹正精細,四人同行怎會如此?他正欲加派人手,忽見山下快船如箭射來,嘍囉氣喘籲籲衝上聚義廳:
“報——!沂水縣急報!事關林教頭、李逵、酆泰、曹正四位頭領!”
廳內瞬間死寂。王倫一把抓過密信撕開,臉色由驚愕轉鐵青,眼中怒火熊熊,猛地一掌拍案!
“好狗官!好毒計!好個高俅老賊!”
原來,李逵思母心切,請命回沂水縣百丈村接母。王倫特派林衝、酆泰、曹正同往照應。不料李逵抵家,驚聞噩耗:其兄李達被官府逼迫,誣稱李逵殺人落草,累得老母憂懼成疾,雙目失明。更慘者,李達上山砍柴時亦遭虎害!李逵背母行至沂嶺,母渴,逵尋水歸,老母竟被山中猛虎拖走!李逵悲憤欲絕,循血跡至虎穴,正遇雌虎歸巢。狂怒之下,李逵與趕到的林衝、酆泰、曹正合力,一番驚險搏殺,終將雌虎及其五隻幼虎含一雌)儘數斃命!四人誅殺沂嶺群虎之事,傳遍沂州。
沂水縣都頭李雲敬佩其勇孝,又知是梁山好漢,引薦至富戶曹太公莊上歇息,並請獵戶、裡正作陪慶賀為民除害。席間,李逵喪母悲憤,架不住勸酒,又自恃殺虎有功,漸失警惕。酒酣耳熱,悲憤交加,竟拍胸自報:“俺乃梁山泊黑旋風李逵!這幾位是俺林衝哥哥、酆泰、曹正兄弟!東京鳥官俺們也敢砍!”曹太公等人聞“梁山泊”三字,魂飛魄散,麵上賠笑,心中已起歹念。
宴散,曹太公一夥合計,覺此乃升官發財天賜良機。假意再邀留宿,酒菜中下劇毒蒙汗藥。林衝雖疑,然李逵、酆泰已吃喝下肚,為時已晚,四人皆被麻翻。曹太公等連夜將其捆縛結實,連同雌虎虎皮為“證”,密送沂水縣令。
縣令錢某乃削尖腦袋往上爬的貪官。見擒獲梁山赫赫有名的“豹子頭”林衝、“黑旋風”李逵等四頭領,更有“除害之功”的虎皮,狂喜!深知太尉高俅最恨梁山,尤恨林衝。錢縣令急修書諂媚,將擒獲“巨寇”之功歸於高俅“天威”,暗示願將人犯及虎皮“證物”押解進京,由高俅親處,為其添剿匪大功,圖攀附升遷。
東京太尉府內,高俅見密報,尤其“林衝”二字,新仇舊恨齊湧,興奮欲狂!仿佛已見林衝引頸受戮,梁山士氣大挫。高俅急令:遣心腹營指揮使率三百精銳禁軍,火速趕赴沂水接人!嚴令沿途州縣派捕快都頭協助押送,務必毫發無損將四重犯及“證物”押至東京,他要親監斬,以儆效尤!
沂水協助押送都頭,正是“青眼虎”李雲。此人武藝高強,擅棍棒,為人正直。更關鍵者,他深知莫逆之交“笑麵虎”朱富已在梁山聚義。當李雲得知將協助押送四位梁山頭領及虎皮證物,且禁軍將至,心中翻江倒海。既敬梁山替天行道尤佩四人殺虎、李逵失母之孝勇),又憂朱富立場及好漢性命。思慮再三,李雲決意冒險。他尋機避開耳目,將驚天消息含押送路線、囚車位置、虎皮為證)及自身處境,經隱秘渠道火速傳予梁山朱富!
聚義廳上,王倫將密信朱富轉李雲急報)簡述。聞“高俅”、“押解東京”、“親監斬”,群雄無不義憤填膺!魯智深哇呀暴叫提禪杖欲衝;武鬆、廣惠、鈕文忠等皆怒目請戰!
“安靜!”王倫斷喝,麵沉似水,目如冷電。“高俅老賊,欺我太甚!敢動我手足,定叫他有來無回!”他目光如炬掃過眾將,落在那魁偉持矛猛將身上。
“杜壆聽令!”
“哥哥!”杜壆聲如洪鐘,踏前一步,穩如山嶽。
“率馬軍第一軍,精選五百鐵騎!即刻下山,晝夜兼程!於通往東京必經官道截住禁軍!救回林衝、李逵、酆泰、曹正!奪回虎皮!遇阻格殺!首要救人,速戰速決!”王倫令如金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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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令!”杜壆抱拳,戰意沸騰,轉身點兵。其麾下馬軍第一軍,乃梁山最精銳鐵騎。
“戴宗兄弟!”
“在!”
“你腳程最快,務必搶在禁軍前尋到李雲!告之梁山大軍將至,請其相機行事,保全兄弟性命!若能裡應外合,便是大功!事成,梁山虛位以待!”王倫深知李雲關鍵。
“哥哥放心!”戴宗如清風掠出。
安排已定,王倫強壓焦躁,安撫眾怒,嚴令各寨戒備。鄔梨請纓隨戰,被王倫以“新來需熟山寨”婉拒,命其協朱武守山。鄔梨雖憾,亦覺穩妥。
杜壆點齊五百鐵騎,人配雙馬,攜足糧水,如猛虎出閘,卷塵疾馳。三月北地,春寒料峭。戴宗憑神行之術,早已趕至隱秘路口尋到焦急的李雲。李雲如見救星!戴宗詳告王倫口信及計劃。李雲心定,決斷更堅。他不動聲色,暗察禁軍動向,緊盯囚車位置及虎皮“證物”。
東京禁軍號稱“精銳”,實久疏戰陣,驕橫跋扈。領軍營指揮使苟某,乃靠高俅上位的酒囊飯袋。一路催促,對地方協助頤指氣使。隊伍行至一處開闊官道,兩旁土丘連綿,林木稀疏。午後人困馬乏,苟指揮使令暫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