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元首的怒火中燒
地球曆2874年夏,距離林軒帶領眾人救走伊芙已過去十二天,而對此事,格雷尚且被蒙在鼓裡。
厄煞主星深處,元首府如蟄伏的機械巨獸。冷灰色合金穹頂下,幽紫色能量管線蜿蜒如蛇,全息投影幕上正播放著對厄煞星域兩大殖民星球的監控畫麵,翡翠星的礦場爆炸與貝塔星的遊行隊伍交替閃爍。
元首身著黑色戰甲,在地麵投下扭曲的光影。
“格雷!”元首的聲音從暗影裡炸響,“伊瑟拉星域那場仗,你帶領的艦隊為什麼會慘敗?竟落得全軍覆沒的下場!”
格雷猛地繃緊後背,金屬肩甲的棱角在幽藍燈光下泛著冷光,喉結滾動著壓抑的不甘:“報告元首,伊瑟拉人聯合了一個叫“華夏文明”的勢力,他們掌握了四級……”
“住口!”元首猛地起身,黑色長袍掃過地麵的能量管線,激起一串火花,“我不要聽借口!厄煞的艦隊從沒有在四級文明手裡吃過這種虧!你讓整個星域都在嘲笑我們的無能!”
格雷的額頭滲出冷汗,手指死死攥著腰間的指揮鏈,忽然抬頭時眼中閃過執拗的火光:“元首,屬下對此戰始終耿耿於懷!如今主力艦隊已有所補充,新升級的力場坍縮炮威力提升近兩成,懇請再次遠征伊瑟拉星域,定要將那片星域踏平,把反抗者的骨頭碾碎填礦坑!”
“蠢貨!”元首的怒吼震得管線嗡鳴,猩紅瞳孔驟然收縮,“你以為現在是時候?翡翠星的暗物質礦場被地下組織炸毀三座,貝塔星的力場炮校準係統頻頻失控,連行星議會裡都有蠢貨敢質疑我的統治!”
他猛地拍向指揮台,全息屏瞬間切換出議會大廳的監控畫麵,幾名議員正低頭密語,“我們還沒從上次的損耗裡喘過氣,現在動兵,是想讓整個星域都反了嗎?”
格雷的肩膀垮了下去,冷汗順著脖頸滑進戰甲,在金屬內壁洇出深色痕跡。
他定了定神,忙將話頭轉回:“元首息怒,這次雖有折損,卻也不是毫無收獲。我們抓到了伊瑟拉的能量學專家,伊芙。”
元首的腳步頓住,猩紅的瞳孔微微收縮:“伊芙?”
“是,”格雷連忙補充,聲音帶著一絲急促的興奮,“她參與了伊瑟拉所有核心能量裝置的研發,腦子裡的科技價值,抵得上至少五十艘主力艦。更重要的是……”
他壓低聲音,語氣裡透著難以掩飾的貪婪,“她還掌握著壽命熵逆裝置的製造技術。整個巴納德星係,多少文明為了這技術打破頭,現在,她就在我們的地牢裡。”
說到此處,他臉上掠過一絲為難,“隻是……都五年了,那小妞兒骨頭硬得很,用儘手段也始終不開口吐露半個字。”
“廢物!”元首忽然前傾身體,猩紅瞳孔死死盯住格雷,怒火幾乎要衝破喉嚨,“這麼重要的人物,這麼關鍵的技術,你居然現在才告訴我?!早乾嘛去了?”
格雷嚇得猛地矮了半截,膝蓋“咚”地撞在合金地麵上,聲音帶慌亂:“屬下罪該萬死!本想先把那小妞兒徹底馴服,讓她乖乖交出所有技術細節,再完整地呈給元首大人……可沒想到,那小妞兒骨頭比星艦合金還硬,五年裡水潑不進、油鹽不進,用儘刑訊手段也隻字不吐,反倒好幾次差點絕食死了,屬下也是實在沒辦法……”
暗影裡的呼吸聲停頓了片刻,隨即傳來冰冷的笑聲:“算了,好歹沒把人弄死。”
元首重新坐回座椅,指尖在扶手上輕輕敲擊,“把她給我帶來,我要親自審問。我倒要看看,這能讓全星係垂涎的技術,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9.2逃亡路上的生死時差
與此同時,宇宙深處,一艘民用小型貨運艦正倉皇奔逃。林軒、伊芙、埃隆、亞瑟、托尼和洛克斯擠在狹窄艙室中,自逃離厄煞主星以來,危險的陰影仍如影隨形。
貨艦外殼的偽裝塗層在躍遷震蕩中剝落大半,露出底下斑駁的金屬原色,像極了厄煞礦坑邊緣那些被遺棄的廢料。
艙內應急燈忽明忽暗,將六人的影子在艙壁上拉得忽長忽短,與控製台閃爍的警報燈交織成一片緊張的光網。
伊芙裹著托尼遞來的備用防護服,指尖還殘留著地牢鐵欄的鏽跡。
布料摩擦傷口時,她總會下意識繃緊肩膀,像被鐵鐐勒住時那樣微微顫抖。
她時不時看向身旁的洛克斯,可每當引擎發出稍重的轟鳴,洛克斯的手就會猛地收緊,仿佛又聽見了地牢守衛的皮靴聲。
林軒等人敏銳地察覺到,伊芙與洛克斯的身體雖已大致康複,可精神上的創傷卻像地牢牆壁上洗不掉的血痕,總在不經意間浮現。
一點異響就會讓他們繃緊脊背,陌生的光線落在臉上時,眼底總會閃過片刻的惶恐,仿佛那不是星光,而是地牢裡那盞昏黃又冰冷的燈。
這時,飛船突然遭遇一股微型引力漩渦,控製台發出短促的蜂鳴警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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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手裡的壓縮餅乾“啪嗒”掉在地上,她猛地縮起肩膀,雙手下意識護在胸前,那姿勢,和當初在牢裡聽到卡西裡皮靴聲時一模一樣。
洛克斯也跟著繃緊了脊背,碎鏡片在掌心攥出深深的月牙印。
埃隆眼角的餘光瞥見這一幕,手指在控製台上飛快點了幾下,將刺耳的警報聲調成了柔和的星塵流動音。
他故意頓了兩秒,才敲了敲控製台,調出段柔和的星軌投影:“伊芙你看,我們已經飛出厄煞的監測範圍了。”
他故意把“飛出”二字說得重重的,像在說給伊芙聽,又像是在告訴洛克斯,那些讓人恐懼的東西,他們有的是辦法對付。
托尼從儲物箱裡翻出包壓縮餅乾,掰成小塊遞過去:“我一看就知道這是用貝塔星的甜根做的,比地牢裡的發黴麵包好吃十倍。”
他頓了頓,半開玩笑地補充道,“我已經檢查過了,沒有黑曲黴,也不用泡尿。”
伊芙被逗得彎了彎嘴角,接過餅乾時指尖還在抖,卻主動往洛克斯手裡塞了一塊。
老家夥遲疑著咬了一小口,精神狀態逐漸穩定一些。
飛船穿過隕石流的瞬間,艙內靜了靜。伊芙悄悄把餅乾碎屑撒在洛克斯手背上,像在地牢裡分享那點發酵土豆汁時那樣。
老家夥捏著餅乾的手慢慢鬆開,神情不再是緊繃。
此時,厄煞主星上的指揮中心就快炸開鍋。
格雷剛從元首府憋著滿肚子怒火返回指揮中心,金屬戰靴在地麵踏出重重的悶響。
他一把推開指揮室的門,剛在指揮椅上坐下,便揚聲喊道:“西裡安,立刻到我這裡來!”
副官西裡安聞聲快步而入,身姿筆挺如槍,神色冷峻地立在一旁。
格雷抬眼看向他,聲音因壓抑著怒火而格外低沉:“把那個伊芙給我帶來,我要親自審問。”
西裡安身著筆挺的黑色軍裝,聽到命令後,“啪”地一個立正,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聲音洪亮有力,仿佛要衝破這令人窒息的壓抑氛圍:“是,長官!”
隨後轉身,邁著堅定有力的步伐匆匆離去,那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回蕩,更添幾分緊張與不安。
西裡安來到地牢,地牢負責人遠遠瞧見他,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毫無血色,雙腿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好似寒風中一片脆弱不堪的枯葉,隨時都會被凜冽的寒風無情吹落。
西裡安大步走到他麵前,目光如利刃般射向他,厲聲質問道:“伊芙呢?我要提審她。”
地牢負責人哆哆嗦嗦地開口,聲音帶著顫抖,仿佛隨時都會被這緊張的氣氛扯斷:“大……大人,伊芙她……她前些日子突然生了重病,已經快不行了,被殯儀館的人拉走了。”
西裡安眉頭瞬間擰成死結,額頭上的青筋微微凸起,怒聲吼道:“什麼?生重病拉走了?你最好給我把事情說清楚,這可不是能隨便糊弄過去的小事!”
地牢負責人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膝蓋撞擊地麵的聲音在寂靜的地牢格外刺耳,聲音充滿了恐懼與無助:“大人,我……我真的不清楚具體情況,我隻是接到‘上麵’的命令,說是不能讓病毒擴散,要趕緊把人運出去處理。”
西裡安眼神中滿是懷疑與憤怒,死死盯著地牢負責人,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靈魂,冷聲道:“哪個上麵?把命令記錄給我看!”
地牢負責人慌了神,手忙腳亂地翻找著記錄,文件被他翻得亂七八糟,紙張在空中胡亂飛舞,可翻了半天也拿不出任何能證明的東西。
西裡安見狀,心中已然明白了七八分,冷哼一聲,那聲冷哼仿佛裹挾著千年寒霜,轉身大步離開,去將此事報告給格雷。
在厄煞星球永夜籠罩的地表,厄煞文明基地如同從岩層中生長出的機械巨蛛。
西裡安忙不迭地衝進指揮室時,金屬靴跟在液態合金地麵拖出刺耳的刮擦聲。
此刻,格雷正端坐於鑲嵌著厄煞文明圖騰的指揮椅上,筆挺的身軀如標槍般挺拔,骨節分明的手指穩穩搭在扶手上,黑色戰甲在幽光中泛著冷硬的光澤。
當副官帶著顫抖的聲音說出“伊芙被救走”時,整個空間突然陷入死寂。
“你說什麼?”格雷的聲音像是從冰封的金屬縫隙中擠出來的。
不等西裡安重複,黑曜石指揮桌在能量暴走中轟然炸裂,飛濺的碎片撞在穹頂又簌簌落下。
此刻的格雷仿佛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廢物!一群廢物!被人耍得團團轉都不知道!”
短暫的暴怒後,格雷猛地意識到事態嚴重,額上的冷汗瞬間浸透了戰甲內襯。
他踉蹌著抓過指揮台上的通訊器,聲音因恐懼而發顫:“備車!立刻去元首府!”
當格雷跌跌撞撞衝進元首府時,金屬戰靴在光潔的地麵上打滑,往日的囂張蕩然無存。
他單膝跪地,頭幾乎抵到地麵,聲音帶著無法掩飾的慌亂:“元首……屬下罪該萬死!伊芙……伊芙被人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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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首將審訊記錄狠狠摔在格雷麵前,金屬地麵被砸出凹陷:“廢物!連兩個人質都看不住!地牢守衛全成了睜眼瞎,殯葬車的監控被篡改得一乾二淨,這就是你說的馴服小妞兒的本事?”
格雷單膝跪地,額前的冷汗砸在地麵暈開深色痕跡:“元首息怒,屬下已封鎖所有星際航道,派出三支追擊小隊沿附近各大走私航線搜捕,定能將他們抓回……”
“附近搜捕頂個屁用!”元首猛地踹向指揮台,“他們肯定是正往伊瑟拉星域逃跑!傳我命令,所有巡邏隊全部出動!把通往伊瑟拉星域的所有航行通道全搜查一遍,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他們揪出來!”
格雷被元首的怒斥震得耳膜發顫,連滾帶爬退出元首府。
剛登上懸浮車,他便一把抓過通訊器:“西裡安!立刻讓技術部徹查地牢的能量殘留和監控回溯,我要知道是誰救走了伊芙!查不出具體身份,就給我分析他們的行動軌跡、能量特征,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能放過!”
懸浮車的引擎尚未完全啟動,通訊器那頭已傳來西裡安急促的回應:“是,長官!這就安排技術團隊逆向解析地牢的力場波動記錄!”
返回指揮中心的路上,格雷的戰甲始終泛著不穩的紅光,每一次通訊器的嗡鳴都讓他心頭一緊。
當懸浮車駛入指揮中心的停機坪時,西裡安的彙報終於傳來,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急:“長官,有發現!技術部在負三層隔離禁閉室的能量屏障殘留中,解析出一組陌生的量子波動特征,不是厄煞已知的任何身份標識。監控回溯顯示,是一個偽裝成殯葬人員的陌生人,帶著伊芙和另一名囚犯離開了地牢。那名囚犯登記名叫洛克斯,是前科學院的老科學家,檔案顯示他因‘精神失常’被關押,據說快不行了……”
“少廢話!他們最後出現在哪裡?”格雷猛地攥緊通訊器。
“星港!”西裡安的聲音帶著緊張,“通過貨運區的監控碎片和引力場擾動分析,他們最後出現在星港邊緣的維修貨櫃區,搶走了一艘待檢修的民用貨運艦。導航係統的殘留數據顯示,他們啟動後沿著‘暗礁航道’,就是那條連接厄煞主星與貝塔星走私帶的舊航道,往伊瑟拉星域方向去了!”
格雷猛地一腳踹向懸浮車的控製台,屏幕瞬間閃過一片雪花:“都過去十二天了!現在才查出這些?!”
怒吼過後,他盯著舷窗外掠過的星港輪廓,“不過……民用貨運艦,速度撐死不到30光速,裝了最頂尖的民用引擎也跑不遠!”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通訊器厲聲下令:“立刻給‘暗礁航道’沿線的所有巡邏隊發信號!放棄原定巡航路線,全部向航道中段集結!記住……”
他刻意加重了語氣,“最好彆弄死伊芙那小妞兒,元首盯著她身上的科技價值呢,活的比死的有用百倍!”
“是!長官!”西裡安的回應斬釘截鐵,通訊器那頭隨即傳來密集的指令傳達聲。
格雷摔下通訊器,懸浮車已停在指揮中心門口。
他推開車門,每一步都像踩在即將引爆的炸藥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