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兒……就讓她回來看看我!你就告訴他,我活不了幾年了!”
我急道:“爸!你說啥呢?你得長命百歲!你得看著你兒子、你姑娘、你孫女兒……以後是怎麼載入建築史的!”
“啊呸!”乾爹笑道:“你們多建點兒安全房、良心房,彆讓老百姓糟心就行了!”
“啊!我知道!我知道!”
乾爹這時微鬆口氣,“至於英子要投資國棟的事兒,你自己拿主意就行!現在公司是你的,不用總是問我!”
“我……那好吧!”
我知道,乾爹這是一種完全的托付,這讓我肩上擔子更重!
“還有……明天早上你倆走時,彆忘了讓薇薇給張連長獻一束花……”
“啊行!我懂!”
一時間我又有點兒熱淚盈眶,這老頭兒這輩子活得光明磊落,他雖然沒什麼大富貴!又受了不少苦……
在這個歌頌苦難會被人詬病的年代,我隻想說:他將會走得多麼乾乾淨淨,又會是多麼的清清白白?
而我們今天的幸福,又是多少他這樣苦難的人,親手建設起來的!
“爸!你這一生……就隻愛過我媽一個嗎?”我覺得,我隻有在他這樣的人身上才能找到答案。
乾爹一愣,“都是人!怎麼可能?但我知道,隻有時間能證明一切!”
“我們那時……隻是心中有更偉大的理想!顧不得兒女情長。我不大點兒就跟著隊伍走了,建設完工縣都快40了!”
“你媽當年才20多,提親的踏破門檻兒。可人家說跟我有共同的目標,還就非我這老頭子不嫁!”
共同的目標?時間的考驗?
“你……你去江大,有自己的規劃嗎?”
“我對建築學感興趣,以後想做出震驚世界的建築……”
“那……那我就暫時不轉學了!”田珍珍與我初遇時的對話響徹腦海。
我心裡一個激靈:田珍珍報得也是土木工程……難道說,從最初我們的理想,就是一致的?
回去時,我一直睡不著!一直想著田珍珍的事。
大概十二點的時候,我突然聽到屋外一陣動靜。以為是乾媽出來上廁所,便完全沒有放在心上。
可迷迷糊糊中,就聽乾爹一聲夢囈,“柱子!乾嘛呢?不好好睡覺?”
我一側頭,窗外的月光正照進來。然後便看見了一顆正把手按在乾爹頭上的光頭。
我渾身的毛孔忽就炸了起來,是花佛!
肯定是他剛進來,還沒有習慣屋裡的黑暗。把我和乾爹認錯了!
我一把抄起炕上的笤帚疙瘩,照著他腦門兒就是一下。
“我日你媽花佛!”
彆看笤帚疙瘩不硬,可這東西打人如同皮鞭,又悶又疼。
花佛立被打得一愣。
乾爹這時也意識到了屋裡進了壞人,兩隻沒有手指的手立時抱住花佛的光頭,就想扭斷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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