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這麼大一塊碑,得刻了多少名字……”
“聽說領兵的是那個謝青天,就是給咱們弄出曲轅犁的那位!”
“難怪能打這麼大的勝仗,是神仙下凡啊!”
百姓們的議論聲,一字不落地傳進隊伍裡。
那些留守雁門關的禁軍將士,胸膛挺得更高了,臉上是與有榮焉的驕傲。
王奔和陳焦騎馬走在隊伍前列,聽著這些發自肺腑的讚譽,隻覺得渾身熱血沸騰,連日趕路的疲憊都一掃而空。
“總領您聽到了嗎?”
王奔激動地回頭,想跟謝珩分享這份榮光。
可他一回頭就看到謝珩正騎在馬上,腦袋一點一點的像是快要睡著了。
王奔的臉瞬間就垮了。
陳焦在旁邊獨眼一陣抽搐,已經見怪不怪了。
這位爺大概是這世上唯一一個,能在萬民敬仰的時刻打瞌睡的人。
“老王,到了沒?”
謝珩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打了個哈欠。
“快了總領!再有十裡就到建康城門了!”
王奔的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興奮。
“哦。”謝珩應了一聲,又咂了咂嘴,“你說這回進城,陛下會不會讓公主殿下親自來迎接?”
王奔愣住了。
“我聽說,公主殿下最近又從西域弄來了一批新的舞姬,那腰,嘖嘖,跟水蛇似的。”
王奔那張激動的臉,徹底黑了。
陳焦默默地催動馬匹,離他遠了些。
他怕再聽下去,自己會忍不住一斧子劈過去。
十裡路,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當建康城那巍峨的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時,整個隊伍的氣氛都為之一變。
家,到了。
城門大開,文武百官早已在城外列隊等候。
為首的,正是皇帝趙元稷。
他穿著一身明黃色的龍袍,站在百官之前,臉上是難以掩飾的激動和期待。
在他身後,是吏部侍郎王端……哦不,王端已經自儘了。
現在站在那裡的,是幾個生麵孔,但看他們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樣,顯然也是世家大族裡新推出來的代表。
他們的表情很複雜,有驚疑,有審視,更多的,是一種藏不住的忌憚。
當他們看到那輛由十六匹馬拉著的巨型石碑時,所有人的瞳孔都猛地一縮。
那石碑太大了,充滿了壓迫感。
上麵密密麻麻的名字,無不在警示著他們這些安坐於朝堂之上的人。
緊隨其後的,是數百輛大車。
車上堆滿了繳獲的,還帶著暗紅血跡的北狄重鎧,還有那一麵麵倒下的狼頭戰旗。
每一麵旗幟,都代表著一名北狄千夫長的隕落。
這已經不是戰功了。
這是在炫耀武力,赤裸裸的炫耀。
隊伍緩緩停下。
謝珩打著哈欠,從馬上翻了下來,伸了個懶腰。
王奔和陳焦立刻上前,單膝跪地。
“臣,參見陛下!”
“平身!兩位將軍辛苦了!”
趙元稷快步上前,親自將二人扶起,眼中滿是讚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