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珩每說一句,陸安的眼睛就亮一分。
他原本還覺得自己已經做得很完美了,可聽謝珩這麼一說,才發現,自己考慮的,還是太表麵了。
人家想的,是每一個細節,每一種可能。
這就是差距。
“仁兄,我……我服了!”
陸安發自內心地衝謝珩拱了拱手。
“我這就讓弟兄們,按照你說的,改!”
“不急。”謝珩擺了擺手,“讓弟兄們先休整。仗,有的是時間打。”
他帶著陸安,登上了城樓。
從城樓上望去,關外的景象,一覽無餘。
一望無際的草原,一直延伸到天邊。
而在那片草原的儘頭,一座巨大的,連綿不絕的營地十分顯眼。
無數的帳篷,星羅棋布。
無數的旗幟,迎風招展,其中最大的一麵,是一麵繡著金色狼頭的黑色大旗。
那就是北狄的大營。
“他們這次來了多少人?”謝珩問道。
“號稱二十萬,但根據我們的斥候觀察,主力部隊,應該在十五萬左右。”
陸安的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為首的,就是那個北狄新可汗,阿史那雄。”
“他弟弟阿史那豹死在建康的消息,已經傳過來了。”
“現在整個北狄大營,都跟瘋了一樣,天天在關外叫罵,說要用我們的人頭,來祭奠他們的王子。”
“阿史那雄這個人據我之前接觸,可不簡單。”謝珩又說。
“沒錯,是個狠人。”
陸安的評價很短,但分量很重。
“他跟以前那些隻知道燒殺搶掠的北狄可汗不一樣。這家夥,很聰明,也很有耐心。”
“我們剛到雁門關的時候,他天天派小股部隊來騷擾,試探我們的虛實。”
“等我們把城防建起來之後,他就立刻停止了所有動作,大軍後撤三十裡,隻是把我們圍起來,不打,也不走。”
“他似乎是想等我們糧草耗儘,不戰而屈人之兵。”
“有點意思。”
謝珩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一個聰明又狠辣的對手,才配得上他精心準備的這場大戲。
要是三兩下就被打跑了,那多沒意思。
“對了,仁兄,”陸安像是想起了什麼,“《三國演義》,你可得接著講啊!”
“現在不光我們神策軍的弟兄,就連雁門關原來的那些守軍,也都成了你的書迷。”
“每天晚上,你要是不讓人念上一段,大家睡覺都不踏實。”
謝珩樂了。
“放心,管夠。”
他要用那些千古流傳的計謀,把這雁門關,變成一個巨大的,讓阿史那雄有來無回的墳場。
就在這時,一名斥候,急匆匆地跑上了城樓。
“報!”
“侯爺,將軍!”
“關外三十裡,發現大股北狄騎兵,正向我方靠近!人數,約在五千左右!”
陸安的臉色一變。
“他娘的,剛說他們不動,這就來了!”
“仁兄,怎麼辦?要不要讓弟兄們準備迎敵?”
“迎什麼敵?”
謝珩卻是一臉的雲淡風輕。
他拿起望遠鏡,看了一眼遠方揚起的煙塵,笑了。
“人家隻是來咱們家門口逛逛,看看我們裝修得怎麼樣了。”
“我們作為主人,哪有把客人趕出去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