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重的話瞬間激起了滔天巨浪。
倉庫裡頓時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用看傻子一樣的目光看著他。
“這小子乾活乾傻了吧?”
“這可是連熊國專家都沒辦法解決的難題,區區一個學徒怎麼敢說這種話!”
“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這下闖禍了吧!”
廠長王振華的臉都嚇白了。
他趕緊衝到陸重麵前,把陸重往門外推去。
“陸重啊陸重!你胡鬨什麼!這裡是你能說話的地方麼?”
“你小子皮癢了是吧?還不快給我滾出去!”
他以為陸重是初生牛犢不怕虎,想在這種場合出風頭。
現在隻想趕緊把陸重給趕出去,免得激怒了這位熊國的活菩薩。
落後的龍國想要獲得熊國的先進裝備,隻能捏著鼻子把這口氣咽了!
他們是真的惹不起啊!
可最先發聲的,卻是伊萬諾夫。
他微微一愣,仿佛聽到了這個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爆發出一陣刺耳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笑聲在空曠的倉庫裡回蕩,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和羞辱。
他指著陸重對王振華說道:“王廠長,這就是你們龍國工人的勇氣麼?”
“一個連胡子都沒長齊的小小學徒,竟然敢口出狂言,說能改造熊國幾十位高級工程師合力研製的傑作?”
他踱著步子,走到陸重麵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他。
“小子,你叫什麼名字?”
“陸重。”
“陸重?”
伊萬諾夫拖長了音調,用一種滑稽的腔調重複了一遍。
“聽聽,多麼天真可愛的名字。”
“小子,你聞過幾天機油味?拆過幾個螺絲?你懂什麼叫技術麼?”
“還是說,你以為改造引信就跟修你們鄉下的驢車一樣簡單?”
他的話引來了一陣壓抑的低笑,幾個跟在他身後的熊國技術員也露出了看好戲的神情。
這種羞辱已經不是針對陸重個人,而是針對整個501廠,乃至整個龍國落後的工業基礎。
然而李雲虎沒有笑。
他沉默著走上前,滿是血絲的雙眼牢牢地鎖定在陸重身上。
周圍的嘈雜聲,在他的逼視下漸漸平息。
“小子。”
李雲虎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我再問你一遍,你知道你在說什麼麼?”
“這不是件小事,可不能隨便吹牛!”
“說錯一個字,耽誤了前線的大事,是要掉腦袋的!”
“你明白麼?”
李雲虎的一番話,瞬間將倉庫裡的溫度又拉低了幾分。
所有人都為陸重捏了一把冷汗。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陸重非但沒有被嚇到,反而平靜地抬起了頭。
他的眼神清澈,沒有半點畏縮和慌亂。
陸重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了李雲虎手中的那枚黃澄澄的引信上。
“李代表,我站出來就是為了解決問題的。”
“這枚引信的問題,不在於生產工藝,也不在於運輸,而在於它本身的設計!”
“從它在圖紙上誕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是個失敗品。”
此言一出,全場再次嘩然!
伊萬諾夫的笑聲戛然而止,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你……你說什麼?”
“你敢侮辱我們設計院千辛萬苦研製的引信?!”
陸重根本沒看他,他伸出一根手指,指著引信的某個部位。
“首先,是啞火問題。”
“為了追求撞針的極致靈敏度,這款引信使用了高碳鋼的彈簧片。”
“我請問伊萬諾夫同誌,你是否計算過。”
“在戰場零下三十度,甚至四十度的嚴寒下,這種材料的彈性模量會衰減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