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魂骨笛的餘震還在地下河岩壁間回蕩，艾麗西亞的指腹貼著笛身的裂紋，那裡還殘留著母親意識消散前的最後一絲觸感——像片羽毛擦過心尖，帶著急促的警示。
“他的心臟……”伊莎貝拉的聲音在腦海裡碎成星點，“機械裝置和骨核的排斥反應……每月初三的子夜會爆發……”
艾麗西亞猛地按住太陽穴，銀鳥項鏈的藍光突然灼痛皮膚。剛才沙源覺醒的混沌光芒中，母親的意識碎片突破了骨核的封鎖，像瀕死者托出最後的秘密，那些碎片化的畫麵在眼前炸開：
威廉姆斯赤裸著上身躺在手術台上，機械心臟的管線插滿胸腔，骨核被強行嵌入時，黑紫色的能量與金屬裝置碰撞，迸出的火星在他皮膚上燒出焦痕；
暗室裡，他蜷縮在陰影中，機械臂死死按住胸口，指縫滲出的不是血，是融化的沙晶溶液，旁邊散落著空掉的沙血藥劑瓶，標簽上的日期全是初三；
最清晰的畫麵，是母親被囚禁時偷看到的——威廉姆斯的機械心臟外殼刻著反向的逆熵符文，那些符文每月會自動亮起，像在吞噬骨核的能量，而他注射的沙血藥劑裡，摻著碾碎的守沙人骨粉。
“他在用守沙人的血脈壓製排斥反應！”艾麗西亞突然站起，銀鳥項鏈的藍光在掌心投射出機械心臟的全息圖，“媽說，這是種飲鴆止渴的辦法，每次壓製都會讓骨核的怨念更重，就像給沸騰的油鍋加水！”
陸沉湊過來，三戒圖騰的金光與藍光交織，將全息圖放大。機械心臟的結構清晰可見：鈦合金外殼包裹著跳動的骨核，十六條能量管線連接著威廉姆斯的血管，其中三條管線的接口處，有明顯的腐蝕痕跡，正是母親意識裡提到的排斥點。
“這三條管線……”陸沉的指尖點向腐蝕最嚴重的接口，“能量流動明顯紊亂，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複衝刷過。”
“是安魂曲的頻率！”艾麗西亞突然想起骨笛的共鳴，“剛才在第二座祭壇，我吹奏安魂曲時，他的機械臂明顯卡頓了一下——那不是意外，是骨笛的聲波乾擾了能量流動！”
蘇晴的平板突然發出提示音，屏幕上跳出組波形圖：“我對比了威廉姆斯的能量信號和安魂曲的聲波頻率，發現這三個接口的共振頻率正好在次聲波範圍！如果用特定頻率的次聲波持續攻擊……”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一劃，模擬的能量流在管線接口處炸開：“骨核會瞬間失控，黑紫色能量會反噬他的神經係統，就像……短路的機器！”
陳宇突然拍響大腿，重機槍的背帶在水裡晃出漣漪：“難怪這孫子每次打不過就跑！原來每月有三天是虛弱期！上次在風蝕崖，他明明占上風卻突然撤退，那天正好是初三！”
地下河的水流突然加速，岩壁上的水珠簌簌滴落。遠處傳來沙晶摩擦的脆響，像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威廉姆斯雖然被沙源的混沌光芒逼退，但絕不會放棄第三座祭壇。
“必須在他回來前做好準備。”陸沉的骨刀在水麵劃出金色弧線，“蘇晴，能製作次聲波發射器嗎？”
“理論上可以。”蘇晴調出唐軍骸骨的武器庫全息圖，指尖點向幾枚鏽跡斑斑的手榴彈，“用這些破片手雷改裝，填充逆熵符文和安魂骨笛的粉末，引爆時能產生特定頻率的次聲波。但需要有人近距離投擲——至少在三十米內才能確保命中心臟。”
三十米。
這個距離意味著投擲者會被威廉姆斯的沙晶翅膀直接撕碎，除非……
艾麗西亞突然抓起枚改裝手雷，銀鳥圖騰的藍光注入引信：“我去。我的血能暫時屏蔽他的能量感應，而且……”她晃了晃手中的安魂骨笛，“這玩意兒能乾擾他的機械裝置，爭取投擲時間。”
“不行！”陸沉立刻按住她的手腕，三戒圖騰的金光燙得她一縮，“你的沙化已經到脖頸了，近距離接觸骨核能量隻會加速……”
“沒有時間爭論了！”艾麗西亞猛地抽回手，掌心的機械心臟全息圖突然閃爍紅光，那是母親意識留下的危險預警，“他來了！”
岩壁的陰影裡，六對沙晶翅膀的輪廓正在迅速擴大。威廉姆斯的狂笑穿透水流，帶著被沙源能量灼傷的嘶啞：“找到你們了！我的好侄女，準備好給沙源當祭品了嗎？”
黑紫色的劫火突然從上遊噴射而來，在水麵上炸開道火牆，將退路徹底封死。唐軍骸骨立刻組成防禦陣，鏽劍與劫火碰撞的滋啦聲中，陸沉突然將艾麗西亞拽到身後：“按計劃行事！陳宇，掩護！”
他抓起三枚改裝手雷塞給艾麗西亞，骨刀的金光暴漲：“記住，瞄準心臟左側的腐蝕接口！我會想辦法逼他降低高度！”
艾麗西亞剛點頭，威廉姆斯的沙晶巨鉗已經砸到麵前。陸沉用骨刀硬生生架住巨鉗，三戒圖騰的金光與劫火在接觸點瘋狂對衝，腳下的卵石被碾成粉末：“來啊！就這點力氣？”
“找死！”威廉姆斯的機械臂突然彈出鏈鋸，鋸齒上的逆熵符文與陸沉的圖騰產生共鳴，竟硬生生撕開道缺口，劫火順著缺口噴向陸沉的肩膀。
“陸沉！”艾麗西亞的安魂骨笛驟然響起，清越的旋律像把冰錐刺向威廉姆斯的機械心臟。
果然！威廉姆斯的動作出現刹那的停滯，機械心臟的外殼發出哢嗒脆響，十六條能量管線同時亮起紅光——安魂曲的聲波正在乾擾能量流動！
“就是現在！”陸沉忍著肩膀的灼痛，骨刀突然轉向，金光順著巨鉗蔓延，逼得威廉姆斯不得不抬高身體躲避。
艾麗西亞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像顆出膛的炮彈衝向半空。銀鳥項鏈的藍光在她周身形成護罩，將飛濺的劫火擋在外麵。距離越來越近，她能清晰看到機械心臟的腐蝕接口，甚至能數清威廉姆斯胸腔裡跳動的骨核咒印。
“給我下去！”威廉姆斯的另一隻機械臂突然橫掃，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
艾麗西亞猛地側身，沙晶巨鉗擦著她的腰側飛過，帶起的氣流掀飛了她手中的兩枚手雷。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她將最後枚手雷攥在手心，用銀鳥血在引信上畫下加速符文——
“媽，看你的了！”
安魂骨笛的旋律陡然拔高，最尖銳的音節像根針，精準地紮進機械心臟的腐蝕接口。威廉姆斯發出痛苦的嘶吼，機械心臟的外殼突然裂開，露出裡麵瘋狂跳動的骨核，黑紫色的能量與金屬裝置碰撞，迸出的火星在他胸口燒出焦黑的窟窿。
“就是這裡！”艾麗西亞將手雷狠狠塞進裂縫，在落地前的最後一刻滾向旁邊的石柱。
劇烈的爆炸聲在地下河回蕩。
不是黑紫色的劫火，是刺眼的金色——次聲波與安魂曲的共振引爆了逆熵符文，機械心臟的十六條管線同時炸開，骨核的能量失去控製，像匹脫韁的野馬在威廉姆斯體內橫衝直撞。
“不——！”威廉姆斯的身體在空中劇烈抽搐，沙晶翅膀寸寸崩解，露出下麵正在沙化的血肉。他低頭看著胸口炸開的窟窿，機械裝置的碎片混著骨核的黑血飛濺，“我的……骨核……”
陸沉抓住機會衝上半空，骨刀的金光凝聚成矛，直刺威廉姆斯失控的骨核：“結束了！”
但就在刀鋒即將觸及骨核的瞬間，威廉姆斯突然狂笑起來，笑得胸腔的窟窿都在震顫：“結束？你以為這是我的軟肋？”
他猛地撕開胸口的機械殘骸，露出骨核下方的東西——那不是血肉，是塊巴掌大的沙晶，裡麵嵌著半枚銀鳥玉佩，正發出與艾麗西亞項鏈同源的藍光。
“這才是……我真正的心臟！”威廉姆斯的機械眼紅光暴漲，骨核的黑紫色能量突然倒流，全部注入沙晶心臟，“機械裝置不過是幌子！我早就把守沙人的血脈融進沙晶裡了！”
沙晶心臟突然爆開，銀鳥玉佩的藍光與骨核的黑紫交織，在威廉姆斯身後凝成道巨大的虛影——那是個穿著守沙人祭司袍的女人，麵容竟與艾麗西亞的母親有七分相似。
“這是……”艾麗西亞的銀鳥項鏈劇烈跳動，她突然想起母親筆記裡的話：威廉姆斯的母親，曾是守沙人遺棄的私生女。
“我母親的血脈，加上骨核的力量！”威廉姆斯的虛影張開雙臂，黑紫色的能量流順著地下河蔓延，所過之處，唐軍骸骨紛紛潰散，“你們以為找到的是軟肋？其實是我故意露出的誘餌！”
陸沉的骨刀刺在虛影上，竟被彈了回來。他看著威廉姆斯胸口重新凝聚的沙晶心臟，突然明白自己中計了——從艾麗西亞得知機械心臟是弱點開始，就是威廉姆斯設下的局。
那些母親的意識碎片，那些排斥反應的畫麵，全是他故意泄露的！
“次聲波確實有用。”威廉姆斯的沙晶翅膀重新凝聚，這次的顏色變成了詭異的藍紫，“但也幫我徹底激活了母親的血脈——現在，我才是真正的守沙人與沙蠍的融合體！”
他的手掌突然按向地麵，黑紫色的能量順著河床蔓延，艾麗西亞剛才躲避的石柱瞬間被腐蝕成沙晶，上麵開出朵巨大的蠍形花，花瓣上的倒刺正對著她的咽喉。
陸沉想衝過去，卻被虛影的能量牆擋住。他看著艾麗西亞被困在蠍形花中，看著威廉姆斯胸口那顆跳動的沙晶心臟，突然意識到對方真正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