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濃得化不開,書房裡的燭火在風中搖曳,豆大的火苗將林宇的身影拉得老長,在牆壁上扭曲晃動。林宇死死地盯著手中那卷新軍財政收支卷宗,那上麵密密麻麻的數字,好似一群張牙舞爪的小惡魔,正無情地啃噬著他的希望。
燧發槍的研製,那可是個燒錢的無底洞,每一次試驗,都像是把白花花的銀子往火裡扔。新軍的日常訓練,從士兵的吃喝拉撒,到各種訓練器械的損耗,哪一樣不要錢?還有當初長途跋涉入蜀,一路上的糧草輜重、車馬舟船,花的銀子如同流水一般。可朝廷的撥款呢?就像那斷了線的風箏,沒個蹤影。地方稅收呢,也不過是杯水車薪,遠遠解不了這燃眉之急。
林宇滿心焦慮,感覺自己就像在黑暗中獨自劃船的人,四周是茫茫無儘的黑夜,而強軍的夢想就像那遙不可及的彼岸燈塔。鑄幣這件事,更是像一把火,在他心裡燒得旺旺的,催著他趕緊想出辦法來。
林宇自個兒琢磨著,自己穿越到這個世界,本就懷揣著一腔熱血,想著憑現代知識打造一支無敵新軍,保家衛國,讓老百姓都能過上安穩日子。可誰能想到,現實就像一座大山,壓得他快喘不過氣來了。要是解決不了這財政難題,新軍的未來可就全完了,自己的理想也得跟著泡湯。
就在林宇愁得頭發都快揪掉一把的時候,葉夢珠像個小精靈似的,輕手輕腳地走進了書房。她一瞧見林宇那滿臉的愁容,機靈的眼眸裡閃過一絲狡黠,還有那麼一點點心疼。
葉夢珠出身可不一般,她來自商賈世家,從小就跟數字打交道,對生意場上的門道那是門兒清。家裡的生意經,她早就爛熟於心,也培養出了她那敏銳得像鷹眼一樣的商業洞察力,還有做事果斷的性子。她可不忍心看著林宇這麼發愁,就想著趕緊幫他出出主意。
葉夢珠沒說話,徑直走到桌前,從袖筒裡掏出一把精致得不像話的算盤。這算盤啊,質地溫潤,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就好像凝聚了好些年的智慧。她手腕一抖,那算珠就在她指尖歡快地蹦躂起來,清脆的聲響瞬間在書房裡散開,打破了這壓抑的寂靜。
林宇聽到聲音,抬起頭來,驚訝地看著葉夢珠這一連串流暢的動作。嘿,這一刻,那清脆的算珠聲,就好像是黑暗裡透進來的一絲曙光。
沒一會兒,葉夢珠停下動作,挑著眉看向林宇,眼睛裡滿是自信,還帶著點關切:“林大人,這數字遊戲啊,可不是沒辦法解開。您瞧瞧,新軍的裝備損耗,咱可以找蜀中那些手藝好的工匠合作,說不定就能把成本降下來;訓練場地呢,也能和當地官府商量商量,看能不能借用一下……”她一邊說著,一邊撥弄著算盤演示,那條理清楚得就像一條順暢的河流,還大膽地提出了尋找民間資助的想法。她說話的聲音清脆悅耳,每個字都好像帶著一股勁兒,在驅散林宇心頭的烏雲。
林宇聽得那叫一個入神,心裡不禁對葉夢珠的本事暗暗稱奇,同時,一股感激之情也在心底油然而生。在這艱難的時候,葉夢珠就像個救星一樣出現了。可一想到那巨大的財政缺口,他的眉頭還是緊緊地皺著:“夢珠,你這想法又新奇又有用。不過,和蜀中工匠合作,得找那種靠得住的,得保證工藝和質量不會下降;跟當地官府商量場地,也得小心那些利益糾葛,可彆給自己惹上不必要的麻煩。至於民間資助,那就更得小心了,絕不能讓那些心懷不軌的人趁機插進手來,攪亂新軍的事兒。就算這些都能辦好,資金缺口還是大得很,鑄幣這事兒啊,已經是火燒眉毛了,必須得爭分奪秒。”林宇心裡清楚,每一個決定都跟新軍的生死存亡掛鉤,容不得有半點馬虎。
葉夢珠點點頭,她太理解林宇的擔心了:“大人您說得太對了,這些細節確實得仔仔細細地考慮清楚。鑄幣可不是小事兒,得小心翼翼地籌備。我琢磨著,可以先偷偷聯係那些信得過的工匠,準備好鑄幣的材料。同時呢,您去和當地的富商們接觸接觸,探探他們願不願意資助新軍,兩邊一起使勁兒,說不定能加快進度。”葉夢珠心裡明白,在這複雜得像亂麻一樣的局勢下,就得多個辦法一起用,才有一線生機。
林宇聽了,眼睛裡燃起了希望的小火苗,他那是打心底裡信任葉夢珠的能力:“好,就按你說的辦。夢珠,鑄幣這事兒太重要了,一點兒差錯都不能有,你可一定要萬分小心。我這就去和那些富商聊聊,看看能不能解決這燃眉之急。”說完,林宇站起身來,帶著一股子堅定的勁兒走出了書房,他心裡清楚,這是一場硬仗,但他沒有退路。
林宇麻溜兒地帶著幾個親信出了門,朝著城中幾位富商的府邸奔去。
頭一站,他們來到了富商周員外的府邸。林宇被迎進客廳,周員外臉上堆滿了笑容,嘴裡不停地寒暄著,可那眼神裡,隱隱約約透著一絲戒備。林宇也不繞彎子,直接就把來意說了出來:“周員外,現在新軍為了保境安民,那可是責任重大,可因為財政緊張,這路走得太艱難了。早就聽說周員外您一向樂善好施,心裡裝著咱們這地方,不知道能不能慷慨解囊,資助一下新軍。要是新軍能渡過這難關,以後肯定不會忘了您這份恩情。”林宇緊緊地盯著周員外,眼睛裡滿是期待,他多希望能說動這位富商,給新軍帶來一絲生機。
周員外聽了這話,臉上的笑容倒是沒消失,可卻輕輕地歎了口氣:“林大人,您的來意我明白,照理說,新軍保境安民,我是應該支持。可最近這生意啊,實在是不景氣,各處的鋪子收益都大不如前,我自己都快顧不過來了。您也知道,這商場就跟戰場似的,一不小心,就得滿盤皆輸,我是真的有心無力啊。”周員外心裡其實也有自己的苦處,這幾年他的生意被各方勢力擠壓,確實是困難重重。但更讓他害怕的,是得罪陳茂之後可能帶來的嚴重後果。
林宇哪能這麼輕易就放棄,接著勸說道:“周員外,您想啊,新軍要是發展起來了,這地方就能安穩繁榮,以後的商業環境肯定也會越來越好,這對您的生意那可是有大好處啊。而且,您這次資助了新軍,朝廷以後肯定也會記著您這份功勞。”林宇想著從長遠的利益來說服周員外,他盼著周員外能看到新軍發展的潛力。
周員外猶豫了一下,眼神開始閃爍,他壓低了聲音說:“林大人,不瞞您說,前幾天巡撫陳茂大人專門派人來打過招呼,讓我們最近做事小心點,彆隨便摻和軍中的事兒。陳大人的意思,我們這些做生意的哪敢不聽啊。您也體諒體諒我的難處,我實在是不敢啊。”周員外心裡那叫一個無奈,陳茂在這地方權勢大得嚇人,他一個做生意的,哪敢輕易去得罪。
林宇心裡一沉,他知道這事兒的阻礙比自己想象的大多了,但還是不死心:“周員外,新軍做事那是光明磊落,一心就想著朝廷和老百姓,跟那些不正當的事兒一點兒關係都沒有。說不定陳大人是有什麼誤會,等我去跟他解釋清楚,您看……”林宇不想就這麼放棄,他堅信自己能打消周員外的顧慮。
周員外苦笑著擺擺手:“林大人,您說的話確實在理,可陳大人那邊的態度擺著呢,我實在是不敢冒險啊。還請大人您多包涵,等以後我生意稍微好點兒了,肯定全力支持。”周員外心意已決,他可不敢冒這個險,隻能婉拒林宇。
沒辦法,林宇隻好起身告辭。
接著,林宇又去拜訪了其他幾位富商,可得到的回應簡直一模一樣。在李富商的府上,李富商也是委婉地拒絕了:“林大人,我本來是很想幫忙的,可陳茂大人那邊……您也清楚,在這地方做生意,還得靠著官府照應。實在是不好意思啊。”李富商心裡也有自己的盤算,他可不想因為資助新軍,把陳茂給得罪了,影響自己的生意。
林宇雖然早就有了心理準備,但這接連碰壁,還是讓他心裡沮喪得不行。他從小就胸懷大誌,從來沒想到,在實現理想的路上,會碰到這麼多的挫折。但他心裡明白,這個時候絕對不能放棄,必須得另想辦法。他又想起了自己的初心,想起了那些盼著新軍能保家衛國的老百姓,一股鬥誌又在心裡重新燃燒起來。
林宇回到書房,把拜訪富商的事兒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葉夢珠。葉夢珠聽了,秀眉緊緊地皺了起來,思索了一會兒後說道:“大人,陳茂在中間搗亂,搞得這些民間富商都不敢資助,這事兒確實麻煩。但咱們不能就這麼灰心喪氣,說不定可以從彆的地方找找突破口。比如說,看看能不能爭取到那些對朝廷忠心耿耿,又不怕陳茂權勢的世家大族的支持,或者在官府內部找找那些同情新軍處境的人,讓他們幫咱們牽牽線。”葉夢珠心裡清楚,不能在一條道上走到黑,必須得另找辦法。
林宇聽了,眼睛裡又重新燃起了希望:“夢珠,你說得太對了。不能隻盯著一條路,咱們得把思路打開。那些世家大族家底厚實,要是能得到他們的支持,新軍的財政難題就有希望解決了。隻是,該怎麼說服他們呢,這可得好好琢磨琢磨。”林宇看著葉夢珠,心裡對她的智慧和勇氣那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兩人坐在書房裡,就怎麼爭取世家大族支持新軍這事兒,展開了一場深入的討論。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各種想法在空氣中碰撞,一場新的謀劃就在這安靜的書房裡,悄悄地開始醞釀……他們心裡都明白,前麵的路還是布滿了荊棘,但他們願意手挽手,一起向前走,為了新軍的未來,為了他們心中的理想,拚上全力。
林宇微微眯起眼睛,腦海中開始勾勒出與世家大族接觸的畫麵:“夢珠,這些世家大族一向注重自身利益與家族聲譽,我們得找到一個點,既能讓他們看到資助新軍對家族長遠發展的好處,又能顧及他們對陳茂的忌憚。或許我們可以從地方安穩與家族榮耀這兩方麵入手,你覺得如何?”
葉夢珠眼睛一亮,拍手道:“大人這想法妙極!我們可以向他們闡述,新軍強大可保地方太平,家族產業便能安穩發展。而且資助新軍乃是大義之舉,可為家族贏得朝廷嘉獎與百姓讚譽,光宗耀祖。隻是,如何讓他們相信我們有能力抗衡陳茂的壓力,這還需細細思量。”
林宇摸著下巴,沉思片刻後說道:“我們得展現出新軍的潛力與實力,讓他們看到我們並非毫無勝算。比如說,安排一場新軍的演練,邀請他們前來觀摩,讓他們親眼見識燧發槍的威力,以及新軍的訓練成果。同時,我們也得在暗中聯係其他支持新軍的勢力,形成一股能與陳茂抗衡的力量,給世家大族吃下定心丸。”
葉夢珠點頭稱是,接著說道:“那演練的時間、地點得精心挑選。既要保證世家大族能安全前來,又要營造出一種震撼的效果。還有,在聯係其他勢力方麵,得小心謹慎,不能讓陳茂察覺到我們的動作,否則前功儘棄。”
兩人越說越興奮,不知不覺間,窗外的天色已經漸漸亮了起來。柔和的晨光透過窗戶灑在他們身上,仿佛也在為他們即將展開的新行動帶來一絲希望。
林宇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看著窗外初升的太陽,眼神中充滿了堅定:“夢珠,新的一天開始了,不管前方有多少困難,我們都要全力以赴。這次,一定要成功爭取到世家大族的支持,為新軍打開新局麵。”
葉夢珠也站起身來,眼神中透著同樣的堅定:“大人放心,我們一定可以的。我這就去準備聯係工匠和安排演練場地的事兒,您則去著手聯絡其他支持新軍的勢力。咱們分頭行動,儘快推進此事。”
於是,林宇和葉夢珠各自懷揣著使命,走出了書房,踏入了這充滿挑戰與希望的一天。他們知道,未來的路依舊漫長而艱辛,但他們彼此信任,相互支持,決心在這風雲變幻的局勢中,為新軍闖出一片屬於自己的天地。而此時,在這座古老城市的暗處,陳茂似乎也察覺到了林宇的動作,一場更加激烈的明爭暗鬥,正悄然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