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思片刻。
李青塵認真道:“黃泉古地,危險程度自不必說,我雖能帶他進去,卻不一定能保住他,你要考慮清楚。”
枯月叟苦笑著點頭,“這我自然清楚,如果有辦法,我也不願讓他去那麼危險的四方。”
“然而,身懷月輪骨,天生無法修煉,若是找不到老祖當年的成神之路,他終其一生也隻能當個普通人,豈不是浪費了這一身的天賦。”
密室幽暗,星曜石嵌於穹頂,如漫天碎銀灑落。
李青塵負手而立,目光落在少年張荀的眉心。
那裡,一縷月紋若隱若現,像被塵封的古老符文,隨時會蘇醒。
星曜石的光像一泓冷月,淌在張荀瘦削的肩頭。
李青塵看了他良久,忽地輕歎:“你真舍得?”
枯月叟拄杖的手一抖,枯皮似的指節泛青,卻咬牙道:“若能死在求道途中,總好過庸碌百年。”
“好。”
最終,李青塵答應下來。
既然是日月神人的後人,他能幫,自然還是會照拂一二,至於說結果如何,那就要看張荀的造化了。
“還不快謝過公子!”枯月叟道。
張荀抬眼,幽黑瞳仁裡倒映著李青塵的影,似要把這一幕刻進骨血。
他深深一揖,嗓音仍清澈,卻多了金石之聲:“荀,必不忘公子恩德。”
肖筱雪在旁撇嘴,小聲嘟囔:“又收個小跟班。”
…………
第二天一大早,臨淵城中心。
一座六角青銅陣台高懸半空,陣基之下,三十六根黑曜石柱依照天罡之數排布,石上銘紋繁複,隱有雷弧遊走。
陣台中央,一道銀白光柱衝霄而起,直沒蒼穹,似與皇都天闕遙遙呼應。
李青塵負手立於陣台邊緣,青衫被晨風拂得獵獵作響。
肖筱雪抱著胳膊站在他右側,目光在光柱與少年張荀之間來回遊移。張荀換了一身素白勁裝,袖口銀月紋在曦光下宛如活物,眉眼卻比昨日更沉靜。
龍虎王親自相送,對著張荀道:“荀兒,入皇都後,萬事聽公子調度,不可擅作主張。”
少年點頭,嗓音清澈:“荀兒謹記。”
辰時一刻。
陣紋徹底亮起,天穹之上隱有星門浮現。
龍虎王抬手,一道渾厚真元灌注陣心,低喝道:“開!”
轟——
銀白光柱猛地擴張,化作十丈漩渦,其內星光點點,透出皇都獨有的紫金龍氣。
陣台周遭,飛沙走石,狂風卷得眾人衣袂翻飛。
李青塵一步踏入漩渦,聲音順著風送出:“諸位,皇都再見。”
肖筱雪輕哼一聲,緊隨其後。張荀回眸,對龍虎王深深一揖,這才踏入。
四人身影被星光吞沒,漩渦驟然收攏,化作一點寒芒,消失無蹤。
……
鸞鳥王朝,皇都·天闕城。
傳送陣另一端位於外城“迎曦台”,此台高達百丈,通體以白玉築成,四周懸浮十二尊金甲戰俑,手持巨戟,鎮守空間節點。
光芒一閃,李青塵四人落於陣心。
尚未站穩,一股濃鬱到近乎粘稠的天地靈氣撲麵而來,比龍虎王府再盛三分。
台基之下,人流如織,有乘坐飛舟的世家公子,有騎乘靈獸的宗門真傳,亦有身披黑甲的皇都禁衛來回巡邏,維持秩序。
“這便是皇都……”張荀抬眼,隻見遠方城牆如龍脊起伏,高達千丈,牆體銘刻無數鎮國陣紋,在陽光下折射出淡淡金輝。
更遠處,九座浮空島懸於雲端,島上有瓊樓玉宇,仙鶴環飛,正是皇室行宮。
肖筱雪用胳膊肘捅了捅李青塵:“咱們先去哪兒?天都盛會五日後才開始,各宗駐地早已人滿為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