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樓主低低一笑,似早知李青塵會拒絕。
“公子既不願,買賣不成,仁義仍在。”
他抬手,烏木令牌重新沒入袖中,整座黑塔的血色符紋亦隨之熄滅,仿佛方才那吞天噬地的陣勢隻是幻影。
塔外風聲忽止,皇都的喧囂重新湧入耳畔,燈火與人流依舊,方才那一瞬的隔絕像從未發生。
李青塵目光掠過樓主袖口,淡淡道:“樓主若無他事,告辭。”
青衫微揚,人已踏空而去,隻留下一道殘影,轉瞬沒入夜色。
幽冥樓主負手立於塔巔,鬼眼闔起,唇角卻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
“李青塵……你終會回來。”
……
三日後,辰時。
天都盛會,啟!
皇都中央,天闕廣場。
曦光初破,紫氣東來,萬丈霞光自東方天際鋪陳而下,映得整座廣場如同琉璃鑄就。
廣場以白玉為基,內嵌星輝石,每一步踏下,皆有細碎光暈蕩漾,仿佛行走在銀河之上。
此刻,廣場四周,早已人山人海。
來自九州三十六郡的修士、散人、世家子弟、宗門真傳,皆彙聚於此,衣袍如雲,法器如林,靈光交織成海。
高空之上,百獸拉輦、飛舟橫空,金羽鵬鳥展翼千丈,青鸞火鳳盤旋長鳴,尾羽拖曳出漫天虹霞。
咚——
晨鐘九響,自天穹深處傳來,聲震九霄。
鐘聲落,廣場正北,一座青銅巨門緩緩開啟。
巨門高九十九丈,門上浮雕萬靈朝拜圖,龍鳳麒麟、白虎玄武皆俯首,中央一輪大日升騰。門後,一條白玉長階直通天際,儘頭是一座浮空雲台——迎曦台,天都盛會真正的戰場。
雲台之上,已有數道身影佇立。
東側,萬聖宗。
九位真傳弟子身著月白法衣,袖口以金線繡“萬聖”二字,衣袂無風自揚,氣息如淵。
為首之人,正是萬聖宗宗主親傳弟子林昊。
他麵容清雋,背懸一柄無鞘古劍,劍身銘“太初”二字,劍意衝霄,令得周遭百丈無人敢近。
西側,天闕學宮。
學宮弟子皆著青衫,腰懸玉牌,書卷氣與殺伐氣並存。
首席顧長明手執一冊青銅古卷,負手而立,目光溫潤,卻似藏萬千劍陣。
他身側,一名少女懷抱琵琶,指尖輕撥,弦音如泉,卻無人敢小覷——那是天闕學宮最年輕的陣道宗師,沈輕舟。
南側,焚天穀。
赤袍如焰,火光衝天。焚天穀弟子皆踏火而行,足尖所落之處,虛空生蓮,火蓮綻放又凋零,循環不息。
為首之人,乃焚天穀聖女祝紅雪,紅發如火,眸似熔金,掌中一柄赤晶長槍,槍尖吞吐岩漿般的熱浪,令得空氣都扭曲。
北側,玄冰海。
白衣勝雪,寒氣凜冽。玄冰海弟子所立之處,霜花凝結,連陽光都似被凍結。
少主寒無歸負手而立,指尖把玩著一枚冰魄珠,珠內似有雪凰展翅,每一次振翅,便有一道極寒劍意掠過虛空,留下細碎的冰晶軌跡。
中央,天機閣。
閣中弟子皆覆銀麵,不露真容,衣袍以星紋為飾,行走間似有周天星鬥隨行。
為首之人,乃天機閣少閣主謝觀棋,手執一柄玉骨折扇,扇麵繪山河棋盤,每一次開合,皆有星輝灑落,仿佛可落子定乾坤。
五方聖地,各占一方,氣息交彙,竟在雲台之上凝出一道五色光幕,光幕內,靈機如潮,壓迫得修為稍弱者連呼吸都艱難。
廣場邊緣,散修與小宗門弟子仰望雲台,目光熾熱。
“那便是五大聖地的絕世天驕……果然風采絕世。”
“萬聖宗林昊,聽說已修成‘太初劍體’,一劍可斷山河。”
“天闕學宮顧長明更可怕,據說他手中那卷青銅古卷,內藏十萬八千劍陣,曾以一人之力鎮壓三尊化神。”
“焚天穀祝紅雪也不遑多讓,赤晶槍下,曾有元嬰大能化作飛灰。”
“玄冰海寒無歸的冰魄珠,可封千裡海域,凍殺萬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