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自家老爹這個深不見底的黑窟窿跟這個傻大個拴在一塊兒,那是把他往萬丈懸崖下推!
可她嘴唇劇烈地翕動了幾下,終究沒敢發出聲音。
爹手裡那根染血的荊條還拎著呢……
馬強那邊,早已被這天降的橫財和細水長流的美夢砸得暈頭轉向。
一個月二十!
還有肉有酒!
這簡直比搖骰子開出豹子還過癮!
尤其是看到林陽手指東,那傻大個絕不朝西,活像個聽話的提線木偶。
馬強那被劣質燒酒常年浸泡的腦子飛速旋轉。
傻子女婿好拿捏!
女婿手裡的錢不就等於捏在自己褲腰帶上?
以後讓丫頭多往爹這兒順溜點,輸光了也不怕,下個月還有!
還有眼前這肥得流油的肉!
這筆買賣,簡直賺翻了天!
林陽邁步過去,帶著一股“哥倆好”的親熱勁兒,一把就摟住了馬強瘦窄的肩膀。
他湊近馬強的耳朵根,聲音壓得極低,隻夠兩人勉強聽清,那語調仿佛掏心掏肺。
“強叔,你眼睛雪亮,瞅得真真兒的吧?我這兄弟啊……”
他微微拉長的聲音,朝旁邊呆立著的王有德努了努嘴。
“就是個榆木疙瘩劈不開的死心眼兒。外頭哪個不曉得你是啥人?”
“我心裡也跟明鏡似的!你好耍錢、貪杯、手腳又閒不住。可我今兒為啥偏偏來找你?”
林陽微微眯起眼,眼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冷光:
“就因為他這憨勁兒!早些年在外頭掙倆辛苦錢,轉臉就讓人家幾句好話哄得精光!空有一身牛力氣,腦殼裡頭不頂事!”
“我呢,給他尋摸個媳婦是想讓他安個窩,更要緊的是,給他找個……豁得出臉皮、鎮得住場子的厲害老丈杆子!”
這話糙得直打人臉,馬強臉上那股市儈又得意的笑容反倒綻得更開,沒半點被戳了肺管子的惱意,顯然把這當成了“實在話”來聽。
“我這條件明明白白!”
林陽手上加力,重重一拍馬強那沒幾兩肉的薄肩膀,聲音沉下來幾分。
“往後我這兄弟把日子過順溜了,少不了你那一份孝敬。可我得撂下一條死規矩——不許把我這實誠兄弟當軟柿子捏!”
“他要是跟了你受了丁點委屈,讓我知道了……”
他猛然鬆開箍著馬強的手,定定地看著他那雙渾濁的三角眼,眼神倏地變得像山崖頂覓食的鷹隼一樣,銳利得刺骨。
“我不在屯子裡的時候便罷,要讓我知道了,馬強,你掂量掂量自個兒的骨頭架子,夠山裡那吊睛白額的大蟲嚼嗎?”
最後這句話,像裹著一層冰渣子砸過來。